段仇世恍然大悟，说“原来你是要我像徐霞客那样。他替静闻送到足山，你要我送给何人？”

丹丘生：“我死后请你把我的遗书送给我的掌门师叔，若然他也死了，就送给继位的掌门人。你愿意吗？”

段仇世笑说：“此事不过举手之劳，但你胡为此不祥之言，说不定你会长命百岁，我还死在你的前呢！”

丹丘生哈哈大笑，说：“你素来豁达，何必忌讳一个死字？你现在没病没痛，三个月内，不会死吧？”

段仇世：“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，那也说不定啊！”丹丘生正容说：“段兄，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，你走的时候，我就把这本书给你，请你务必替我了结心愿。”

段仇世见他如此郑重付托，只好说：“好，我答应你。不过。你的同门…”

丹丘生已知他的心意，说：“我知你想说什么，不错，我被逐门墙，同门对我不好，但毕竟还是同门。崆峒派的武学，总不能落在异派妖人手里！”

段仇世：“你何不传给华儿，让他将来归还本派？”

丹丘生：“我和你一样，都是并不重视门之见的。但我的师叔、师兄，师弟可就不是这样了。华儿是我的徒弟，也是你的徒弟，又是杨牧的儿，他兼三师武功，即使我未曾被逐本门，收他为徒，也是犯忌。他若然把我的遗书拿去送给掌门师叔，只怕还会连累他呢。”

段仇世知他说的乃是实情，于是笑：“好，那么只能由我来替你以德报怨了。”心里则在想：“不过，你尚未知华儿的世呢，他可不是杨牧的儿。”

丹丘生放下一重心事，继续说：“现在该到我问你了，你此来想必是为了华儿？”

段仇世：“不错。”

丹丘生：“论理我是应该把徒弟还给你了，但他只差一年，就可以学全我的这功夫，你可否再等一年？”

段仇世笑：“我并不是向你讨还徒弟的。但说句实话，我也不知死在何时，有些事情，他小时候我不能告诉他，现在他十六岁了，我是应该告诉他了。”

刚刚说到这里，只见杨华捧着一坛酒，已经走到剑池来了。

丹丘生说：“这是我自己酿制的，你闻一闻。”坛打开，酒香扑鼻。段仇世赞：“好酒，好酒！”

丹丘生笑：“今日须得尽，你喝半坛够不够？”

段仇世：“可惜我的量浅，恐怕不能陪你尽兴。莫说一人一半，你喝九份，我喝一份，也已醉了。”丹丘生：“好，那我主人的先喝为敬，你随量吧。”

杨华在石台上摆下酒杯，丹丘生笑：“不用酒杯。”捧起酒坛，凑近嘴边，宛似鲸吞虹，白练似的一条“酒”从坛中激来，瞬之间，就给他喝了半坛。杨华从未见过师父这样喝法，看得呆

丹丘生有了几分酒意，：“知我者谓我心忧，不知我者谓我何求。悠悠苍天，此何人哉？”这是诗经《黍离》一诗中的句，是写一个狼者诉他的忧思的，丹丘生语调苍凉，段仇世听了也是不禁引起。丹丘生把酒坛一顿，说：“段兄，你是知我的人，喝酒，喝酒！”

段仇世喝了两大，击石而歌：“目居月诸，胡迭而微？七之忧矣，如匪浣衣。静言思之，不能奋飞。”

这是诗经《柏舟》一诗中最后的一节，译成白话诗的意思是：

“问过月亮问太，

为何有光像无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