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救助的打算，负手转望舱外，就见天边红日西沉，天已近黄昏。

岸上传来人们的呼，在楼船边游弋的渔船上，有不少悄然靠近的江湖人，他们从打开的船窗中看到了方才的情形，不由齐声呼。在岸边等候的众人立刻就知了决斗的结果，顿时声雷动。人们拿早已准备好的烈酒，就在海滩上开始了他们的庆祝和狂。

几名苏家弟兴采烈地登上了楼船，却见苏敬轩脸上并无一丝喜。几名弟忙收起得小声请示：“宗主，咱们是不是可以起锚回航了？”

苏敬轩指了指破腹而亡的大岛敬二，淡淡：“把他的遗骸送还东瀛使团，你们暂且退下吧，让我一个人再等等。”

几名弟面面相觑，不知苏敬轩还要等什么。不过几个人也不敢多问，只得抬起大岛的尸骸悄然退下，把苏敬轩一人留在了楼船之中。

待众人离船之后，苏敬轩重新在舱中盘膝而坐了下来，缓缓闭目调息。他知，藤原秀泽决不会令大岛这样一个武士代替他战，所以自己还得等下去。

天渐渐暗了下来，岸上沙滩上燃起了堆堆篝火，远远传来人们阵阵呼和鄙的玩笑，其闹喧嚣与海上楼船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黑灯瞎火的楼船上，苏敬轩的影已与黑暗为一，远的景也渐渐模糊，但几天前的情形，却在他的脑海中越发清晰起来…

几天前一个细雨蒙蒙的清晨，一辆乌篷车悄然停在苏府门外，赶车的居然是个申请倨傲的东瀛武士。他送来了藤原秀泽的挑战书和一陌生人的尸。对挑战书苏敬轩一笑置之，但当他看到那尸的时候，脸蓦地就变了，一言不发转就了内堂。苏家弟听说过藤原秀泽杀人传书的故事，以为是尸上的剑痕令宗主不得不重视，不过他们却怎么也看不那剑痕有多可怕。

苏家弟中没人认得，那尸原本事他们从未谋面的兄弟，是宗主从未公开过的私生。

每一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，苏敬轩也不例外，年轻时的荒唐使他不敢认这个儿，登上宗主之位后，又因儿的母亲风尘儿羞于相认。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这个儿，除了在暗中资助，还托朋友将他送到京中学艺。虽然不能传他名震天下的苏家刀法，但苏敬轩还是希望儿能有一技防，甚至希望他也能在江湖上人地。

但现在一切希望和烦恼都没有了，当看到儿尸的时候，苏敬轩突然到到，自己欠他实在太多太多。在把自己关书房独自忏悔的时候，苏敬轩意识到，自己必须为儿什么，才能稍稍减轻心中的愧疚和痛苦。所以第二天一早，苏敬轩便照挑战书的约定，悄然乘船赶往行货走完，然后令手和弟们离开楼船，自己孤在海上迎接东瀛武圣藤原秀泽的挑战。

波涛中传来“哗啦”一声轻响，像有海鱼跃面，把苏敬轩的思绪拉回到现实。他睁看看舱外天光，只见海上明月东升，星光暗淡；岸上篝火只剩灰烬，远远望去像一堆堆荧荧鬼火。海滩上庆祝的人大概是闹够了，现在早已人迹稀疏，剩下的也大都烂醉如泥，在篝火边或躺或坐，寂然无声。天墨如黑漆，现在已是黎明前的黑暗。

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从窗外渐渐浸船舱，令人遍生凉。苏敬轩凝目望去，立刻便看到甲板上那个蒙眬的黑影，如死般纹丝不动，杀气便从那里弥漫开来。苏敬轩暗舒了气，淡淡问：“藤原秀泽？”

“苏敬轩？”黑影反问。

苏敬轩长而起，手握刀柄缓步来到船甲板，他已不需要答案。像藤原秀泽这样的手，实在不容易遇到第二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