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印象中这个女人都是悍而活跃的，可以连夜不睡地看护病人，可以比一剑客还捷地理伤，叱喝支边的一大群丫，连鼎剑阁主、少林方丈到了她这里都得乖乖俯首听话——没人看得，其实这个医生本，竟也是一个病人。

“而且，我不喜这些江湖人，”她继续喃喃，完全不顾边就躺着一个“这耗费自己生命于无意义争夺的人，不值得挽救——有那个时间，我还不如多替周围村里的人看看风寒呢！”霍展白有些受若惊：“那……为什么又肯救我？”“这个嘛……”薛紫夜着酒杯仰起，望了灰白的天空一，忽地笑弯了腰，伸过手刮了刮他的脸“因为你这张脸还算赏心悦目呀！谷里都是女人，多无聊啊！”他无奈地看着她酒红的脸颊，知这个女一直都在聪明地闪避着话题。他从榻上坐起了，一拍胡榻，侧的墨魂剑发锵然长响，从鞘中一跃而落了他手里。他足尖一，整个人化为一光掠了去。

风在刹那间凝定。等风再度动的时候，院里那一树梅已然悄然而落。他在一个转后轻轻落回了榻上，对着她微微躬致意，伸过了剑尖，剑上，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朵盛开的梅，清香袭人。

“紫夜，”他望着她，决定不再绕圈“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，请务必告诉我。”

那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，薛紫夜怔了怔，忽地笑了起来：“好好的一树梅……真是焚琴煮鹤。你是不是想告诉我，你其实真的很厉害？”

他撇了撇嘴：“本来就是。”

“好。”她脆地答应“如果我有事求你，一定会告诉你，不会客气。”

“一定？”他有些不放心，因为知这个女一向心思复杂。

“一定。”她却笑得有些没心没肺，仿佛是喝得兴了，忽地翻坐起，一拍桌“姓霍的，你刚才不是要我的话么？想知什么啊？怎么样，我们来这个——”她伸双手比了比划拳的姿式“只要你赢了我，赢一次，我回答你一个问题，如何？”来不及多想，他就脱答应了。

然而下一刻他就悔青了，因为想起一则江湖上一度盛传的笑话：号称赌王的轩辕三光在就医于药师谷时，曾和谷主比过划拳，结果大战三天后只穿着一条衩被赶了谷，据说除了十万的诊金外，还输光了多年赢来的上百万家。“那好，来！”见他上当，薛紫夜睛猫一样地眯了起来，中气十足地伸手来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喝“三星照啊，五魁首！你输了！——快快快，喝了酒，我提问！”

那一场酒究竟喝了多久，霍展白已经记不得了。醒来的时候，夜已经降临，风转冷，天转暗，里依稀有雪落下。旁边的炉火还在燃烧，可酒壶里却已无酒。桌面上杯盏狼藉，薛紫夜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同侧的榻上，正趴在案上熟睡。仗着学剑习武之人的耳目聪，他好歹也赢了她数十杯，看来这个丫也是不行了。

但是……但是……他仰起沉重的脑袋，在冷风里摇了摇，努力回想自己方才到底说了什么。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喝了很多很多酒，被一个接一个地问了许多问题。那些问题……那些问题，似乎都是平日里不会说来的。

“为什么不肯接任鼎剑阁主的位置？墨魂剑不是都已经传给你了么？”“因为……那时候徐重华他也想主鼎剑阁啊……秋来求我，我就……”

“原来是为了女人啊！可是，好像最后老阁主也没把位置传给那个姓徐的呀？”“那是第二个问题了。先划拳！”

“九连环啊……满堂红！我又赢了！你快回答嘛。”“呃……因为……因为……阁里的元老都不答应。说他为人不够磊落宽容，武学上的造诣也不够。所以……老阁主还是没传位给他。”

“哦……来来来，再划！”她问得很直接很不客气，仗着酒劲，他也没有再隐瞒。何况，沫儿的药也快要好了，那些事情终究都要过去了……也不用再隐瞒。他的生平故事，其实在中原武林里几乎人人皆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