叨“我也知你虽然对武林大豪们收十万的诊金，可平日却一直都在给周围村里的百姓送药治病——别看你这样凶，其实你……”

她的笔尖终于顿住，抬看了看那个絮絮叨叨的人，有些诧异。

——这些事，他怎生知？“你好好养伤，”最终，她只是轻轻了他的肩膀“我会想办法。”霍展白长长舒了一气，颓然落回了被褥中。

毕竟是受了那样重的伤，此刻内心一松懈，便觉得再也支持不住。他躺在病榻上，觉四肢百骸都痛得发抖，却撑着一个惫懒的笑：“哎，我还知，你那样挑剔病人长相，一定是因为你的情郎也长得……啊！”一枚银针飞过来钉在了他的昏睡上，微微颤动。“就算是好话，”薛紫夜面沉如，冷冷“也会言多必失。”霍展白张结地看着她，嘴角动了动，仿佛想说什么，终于不可抗拒地沉沉坠落。

“唉……”望着昏睡过去的伤者，她第一次吐了清晰的叹息，俯为他盖上毯，喃喃“八年了，那样的拼命……可是，值得么？”

从八年前他们两人抱着孩来到药师谷，她就看来了：那个女人，其实是恨他的。值得么？——她一直很想问这人一句，然而，总是被他惫懒的调侃打岔，无法问。那样聪明的人，或许他自己心里，一开始就已经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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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冬之馆，已经到了四更时分。

绿儿她们已经被打发去了秋之苑，馆里其他丫都睡下了，她没有惊动，就自己一个人提了一盏风灯，沿着冷泉慢慢走去。

极北的漠河，长年寒冷。然而药师谷里却有泉涌，是故来到此隐居的师祖也因地制宜，地面气温不同，分别设了夏秋冬四馆，植各珍稀草药。然而靠近谷的冬之馆还是相当冷的，平日她轻易不肯来。

迎着漠河里来的风，她微微打了个哆嗦。冷月挂在，映照着满谷的白雪，隐约浮动着白梅的香气。不知不觉，她沿着冷泉来到了静湖边。这个湖是冷泉和泉汇而成，所以一半的面上气袅袅，另一半却结着厚厚的冰。

那不可遏止的思念再度排山倒海而来，她再也忍不住，提灯往湖上奔去。踩着冰层来到了湖心，将风灯放到一边，颤抖着俯下去，凝视着冰下：那个人还在里静静地沉睡，宁静而苍白，十几年不变。

雪怀……雪怀……你知么？今天，有人说起了你。他说你一定很好看。如果你活到了现在，一定比世上所有男都好看吧？

可惜，你总是一直一直睡在冰层下面，无论我怎么叫你都不答应。我学了那么多的医术，救活了那么多的人，却不能叫醒你。她喃喃地对着冰封的湖面说话，泪终于止不住地从里连串坠落。虽然师傅用药对她行过平复和安抚，十几年过去后有些过于惨烈的记忆已然淡去，但是她依然记得迦一族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，被得冰河逃生时的那绝望。十二月的漠河，寒冷得足以致命。

那些杀戮者从后面追来，带着狰狞的面，持着滴血的利剑。雪怀牵着她，慌不择路地在冰封的漠河上奔逃，忽然间冰层咔嚓一声裂开，黑的瞬间将他们吞没！在落下的一瞬间，他将她搂在怀里，顺着冰层下的暗漂去。他的心，是刺骨寒里唯一的温。

被师傅从漠河里救起已经十二年了，骨髓的寒冷却依然时不时地泛起。在每个下雪的夜里她都会忽然地惊醒，然后发了疯一样地推开门冲去，赤脚在雪上不停地奔跑，想奔回到那个荒僻的迦村寨、去寻找遗落在那里的温。然而，那样血腥的一夜之后，什么都不存在了，包括雪怀。冰下的人静静地躺着，面容一如当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