醋了？活人的醋我还是照吃不误，而且非吃不可。”雷大小叹了气“可是如果连死人的醋都要吃，那就真的未免太过份了。”

床底下这个人究竟是谁？是不是已经死了？

看到老把这个人从床下拖来的时候，汤兰芳几乎连心都已停止。

四

光渐渐淡了，湖上远山的影也渐渐淡了。

天绝慢慢地走船舱，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灰衣人垂手肃立在珠帘外，向她报告：“我们已经换了六班人下去，还是没有捞起他的尸。”

“哼。”“可是他的人一定还在里。”灰衣人说得很有把握“从昨天晚上开始，湖岸四面都有人在班看守，就算他还没有死，想溜上岸去也办不到。”

天绝冷笑。

灰衣人又：“那位萧堂主一直都耽在下舱，什么东西都不吃，什么话都不说，就好像中了邪一样。坐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过。”

萧峻真的连动都没有动过。

他的呼并没有停顿，他的心还在，可是他这个人却好像已经死了，和李将军同时死在那致命的一剑下。

那一剑刺李将军心脏时，仿佛也同时刺穿了他的心。

天绝默默地走来，默默地站在他对面，他还是连一反应都没有。

他的睛好像也被那一剑刺瞎了。

杀人虽然绝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，也不应该令他如此痛苦。

他本来就想杀这个人的，他活着，就为了要将这个人刺杀于他的剑下。

现在他的愿望已达成，为什么反而显得比以前更痛苦悲伤？

天绝又在冷笑。

“你已经死了。”她说“就算你还能再活八十岁，也只不过是个活死人而已。”

萧峻没有反应。

“这是你自己要死的。”天绝说“本来明明可以好好的活下去，可是你自己偏偏要死。”

萧峻没有反应。

“如果有人知你自己把自己死了，一定有很多人都会觉得很开心。”天绝说“我实在应该把那些人都找来，看看名满天下的丐帮刑堂堂主已经变成了什么样。”

萧峻还是没有反应。

“你知不知现在我想什么？”天绝好像在生气了“我真想给你一个耳刮。”

萧峻忽然有了反应，因为他忽然看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。

他的瞳孔忽然收缩，就好像忽然看到一窟厉鬼一条毒龙。

他既没有看见厉鬼，也没有看见毒龙。

他看见的只不过是一只手。

每个人都有手，一只手绝不能算是什么奇怪可怕的东西。

何况这只手并没有被人砍下来，血淋淋的装在一个麻袋里。

可是他看见这只手的时候，却比看见了毒龙和厉鬼更吃惊。

这是为了什么？

五

床底下的人已经被抬到床上了。

她果然是个女人，是个很难看得到的女人，走遍天下都很难看得到，这个世上也确实没有几个人看到过她。

因为她实在太，得不可思议，得令人无法想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