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在血，从他的左耳后面不停地来。

二

杀他的这个人怎么会知他这个秘密？

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，还有五个人也死了，萧峻认得其中四个，四个人都是当代武林中的一手，其中有大侠大豪，也有大盗。

如果你不幸亲耳听见过，那么你这一生都永远无法忘记。

葬曲无声，因为他本来就不是要人用耳听的。

“我一直都在数，从灯灭的时候数到刚才我打亮火折的时候只不过从‘一’数到‘八个八’而已。”

“我还活着，只因为老爷来了，你呢？”他说“我本来以为第一个死的就是你，你怎么还没有死？”

田仔起了一盏灯，刚才吴涛从上取下的那盏灯。

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快这么惨。

从“一”数到“八十八”很快就可以数到，这段时间并不长。

一击命中，连伤八杰，大笑三声，飘然而去，这是什么样的手，什么样的气概？

酒已经喝了不少，汤大老板的双颊上已起了一抹胭脂般淡淡的红，睛却更亮了。

三弦无声，因为弦已断了。

本来要用一百九十六盏灯才能照亮的大厅，现在只有一盏灯是亮着的。

田仔看着萧峻，又叹了气。

如果你没有亲耳听见，你本无法想像。

萧峻已经忍不住要呕吐。

不知是在什么时候，田老爷已经坐他旁边的一张椅上，用一只手轻轻地拨着三弦，没有声音的三弦。

——他为什么没有死？是谁救了他？为什么要救他？

萧峻却没有看他，萧峻在看的是一些已经倒在地上的人。

因为老人在拨的是一首葬曲。

这个地方是他的“罩门”，是他全上下唯一的弱，也是他最大的秘密。

他的边却多了一个人。

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声“卟通，卟通，卟通”一声声地，了很久，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火光，一个火折的光。

天仇、屠去恶、金老总，都已经倒在地上，呼都已停顿，尸也将冰凉。

幸好萧峻的心还在。

天地间忽然变为一片死寂，这个华丽眩亮生气飞跃的大厅竟似忽然变成了一座坟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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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本来无疑是要来取人命的，现在却已死在那个人的手里。

惨淡灯光，照着萧峻苍白的脸和地上八个人的尸。

他没有吐来，因为所有的声音忽然又在瞬间结束，在三声大笑后突然结束。

练他这功夫的人，绝不会将自己的罩门告诉任何人。

杀人的人却已经走了。

——无声的弦琴，垂暮的老人，三弦虽无声，却远比世上任何声音都凄凉。

“所以我们已经准备从今天起停业半个月，把那间大厅里的装璜全换过后再开始。”他说“赌钱

看他们的伤势，每一个人都是被人一击致命，看他们的脸，每个人脸上的肌都已因惊吓恐惧而扭曲。

苦练多年才练成一十三太保童功的天仇的功夫已经被人破了。刀砍不枪刺不伤的金钟罩铁布衫并不是破不了的。

火折在田仔手里。

吴涛已经走了。

这也是萧峻自己一直都想不通的。

田仔还坐在原来的地方，好像连动都没有动过，又好像已经连动都不能动。

能在这短短的片刻间取八位当代武林一手的命，这武功实在太可怕。

她轻轻地叹息着，告诉元宝。

田仔忽然叹了气。

灯光亮起，他才看到萧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