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在这里，他才会有这心情。

只有在这里，他才能得到真正的休息。

因为这里没有人认得他，没有人知他就是昔年名震天下的“四大旗门”中的“旗”田咏。

别人虽然不知，田仔总知。

老人忽然放下三弦，叹了气：“我就知这个小讨厌迟早总会找到这里来。”

“这个小讨厌是谁？”大阿问。

“除了我的宝贝儿还有谁？”

大阿笑了，在暗的灯光下，她的笑容依稀仿佛还带着几分昔日的风姿。

她又问田老爷：“你怎么知大少爷已经来了？”

“我不知谁知？”老爷傲然说“这世界上还有我老人家不知的事？”

“有的。”田仔在门外应声“我敢打赌，一定有的。”

他笑嘻嘻地说：“我敢打赌你老人家一定不知我还带了些什么人来。”

“你带来些什么人？”

“一个活人，五个死人。”田仔说：“活人是来看你的，死人却要请老爷来看看他们了。”

五

这栋破旧的木屋后有墙，墙后就是城里有名的凶宅。

经常闹鬼的凶宅。

凶宅的后园里荒草凄凄，苔藓满径，五棺材已经搬到后园中的一个八角亭里，两盏油纸灯在风中摇曳，远远看过去就像是鬼火。

──明天一定有人会说这里又在闹鬼了？

田仔和萧峻分别提着盏油纸灯站在老爷旁边，灯火照着棺材里的死人，也照着他的脸。

老爷的脸居然也变了，忽然回过，盯着萧峻：“这五个人是你带来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在哪里找到他们的？”

“在一个树林里…”萧峻用最简明的说法，说了这件事的经过，他知田老爷一向最讨厌别人噜里噜嗦的说个不停。

田老爷耳朵在听他说话，睛却一直盯在棺材里的瘤的脸上，等到萧峻说完了，他才长长叹了气，对着这个已经听不到说话的瘤说：“挂珠，老板，廿年不见，想不到你脖上挂的珠已经大的成球了。”

田仔看着萧峻，萧峻看着田仔，两个人同时用同样惊异的气问：“这个人真是昔年横行关东的大盗三挂？”

“就是他。”老爷说“上挂个珠，腰上挂把刀，刀上挂个人，挂珠就是他，三挂也是他。”

老爷又说：“二十年前，不谁想去抓他，人都要被挂在他的刀上。”

“他是老爷的朋友？”

“不是。”田老爷说“只不过我也不能算是他的对。”

田老爷叹了气，又：“因为我老人家只有一颗人，还不想挂在他的刀上。”

“他的武功真有这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