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禁忌，实在太…”廖侍郎不住的摇，忽然低声笑：

“你以为我恼他么？我是惊他这样大胆，楞敢说这样石破天惊的话，正惟他来自田问，突然在这儿说这样话来，正是我们在朝的，连梦都不曾想到的话，他既然说得来，可见在野的无数人们，心里都难免有了这样念，民心如此，大事去矣！不过他说的在沙河镇受了一肚肮脏气，这又是怎么一回事？”杨展便把沙河镇人蝟募化，曹勋打不平的事，说了。

廖侍郎叹息：“原来那位曹君，未到帝都，便受气恼，这就无怪其然。其实这肮脏气，在天脚下的人们，已是司空见惯，受之若素了。不用说异常百姓，即就执示钧衡的大学博士魏德藻，和我们那位兵尚书张缙彦两位大老来说，那一天不仰承权监曹化淳王之臣等鼻息？

堂堂宰相和尚书，都变成虚设，几乎成了权监的清客。这里边也要怨几位大老骨气毫无，一味恋栈，遂得斯文扫地，我这不合时宜的侍郎，也只有满腹牢，书空咄咄罢了。”杨展一听朝廷成这样局面，怪不得陕晋等省分，变纷起，剿抚两穷。最可注意的，廖侍郎提到司礼太监曹化淳上去，立时想起三姑娘报仇之事，不禁问：“老师所说权监曹化淳等，这不学无术的掖小人，偶得至尊信，便要妄作威福，颐使廷臣，古今原是一辙，学生在路上，还听说曹监提督九门，掌握金吾，家中还养着匪盗一的亡命之徒，照这样情形看来，大明二百几十年的江山，真要断送在这般人手上了。”杨展是故意用话打探，果然，廖侍郎轻轻一拍桌沿，悄悄说：“岂但如此，府第连街，广置姬妾，一个太监，居然广置姬妾，你想，这其间还堪设想吗？我们这条大佛寺街南首尽，一所崇焕辉煌，胜似王侯的府第，便是他的私宇，你路过时，冷一瞧，便可推测八九了。”杨展听得，便暗暗记在心里。

师生密谈之间，忽然门外抢一个亲随，向廖侍郎禀报，说是：“此刻张尚书派人来请大人，火速到宰相魏大学士私邸，商议机密大事，张尚书已经先去了，下人们私下打探，据张尚书派来的亲随说：‘新派陕西总制傅宗龙傅大人，到任不久，又受了闯王李自成圈，傅大人已经生死不明，’这消息和上年总制陷时一般，仍然从河南福王府转来的消息，用八百里火急塘报，飞递京。塘报来投兵，先送到尚书私邸，还是刚才的事。”廖侍郎一听这样消息，倏地站起，一跺脚，长声喊：“完了！我这位前任傅年兄，又踏上了乔年兄覆辙，局势糟到如此，京师屏藩的陕晋，非我有矣！看情形潼关一锁钥，岌岌可危，河南的福王，大约已寝不安席了！”说罢，命亲随们快去车，又派一个下人，去请刘孝廉替我陪客。这时杨展已离席而立，便说：“师座军书旁午，国事要，学生改日再来叩谒，就此告辞。”廖侍郎连连摇手：“我们通家世谊，非比寻常，不必拘泥，墨仙才学博，识逾恒，你们大可一谈，便是你京会试的事，和都城一切情形，他也可以源源本本告诉你。”

正说着，刘贞已雅步而。廖侍郎便把新得消息，匆匆一说，便自赶赴相第，议事去了。

刘贞陪着杨展终席以后，邀到他安砚的书室，促膝茗谈，杨展一瞧曹勋不在室内，问起情形，才知刘贞已派人送他回鸿远客寓去了。刘贞笑：“曹勋是我总角之，情亢直，宁折不弯，世传武艺，臂力绝，又是世袭指挥，上年季东寇窥边，震动几辅，我偶托回川便人，捎封信扎与他，劝他驰骋边疆，克振家声，不料他真个来了。可是今昔异势，局面不同，他到了沙河镇，一怒回，虽然他素如此，其实此举却非常人所及，便是小弟在此孤奇，毫无官守，无日不起还庐之思？只因居停情重，一时不便，现在察情势，危巢覆卵，凛乎不可再留，也许和诸位可以联辔都呢。”杨展说：“看情形小弟京会试，也是多此一举，老母倚闾，白云望切，小弟也心灰意懒了。”刘贞：“这却不然，天生人豪，才为世用，冥冥中自有安排，便是杨兄甘愿韬光隐晦，事情到来，恐怕不由自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