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来吧。”段秉对如意还是一如他刚大理时一般的客气。

如意礼数不敢懈怠，恭恭敬敬叩了。

段秉：“正和苏先生说闲话，你也坐吧。”

“谢太爷赏座。”如意在一边预备好的小凳上坐了，笑“太爷同苏先生所论的，都是极的天下大事，只怕婢不上嘴，打不了趣儿，白白糟蹋了太爷赏的座位。”

“公公早先在中原皇帝陛下座前，都谈笑风生，应对自如，到了大理怎么会束手束脚？苏先生，”段秉“小王才刚说到前两日苗大人在朝上宣读国书，只是大理辜负了中原皇帝陛下的一片盛情，致苗大人一怒而去，实在是失礼了。现如意在此，苏先生替小王讨个情儿，万请如意公公上书禀明中原皇帝陛下，言明小王的苦衷。”

宋别：“既然太爷有苦衷，只要说明了，中原皇帝陛下圣明，怎会怪罪太？”

如意望了望这两个人，噗哧一笑“太爷可别为难婢，婢从前侍奉皇上不错，可如今跟着公主过了大理来，住在太爷府里，吃的是太爷的粮饷，早就是太爷的婢了，哪里还有资格儿向皇上上书？更何况，不怕太爷笑话，婢识的字不多，看个账本什么的还行，写字么……”他作难咂嘴“太爷还不如让婢天天的给太爷牵抬轿，再不然就让婢去伙房洗菜地，倒也能图个解馋的便宜。”

段秉大笑：“如意啊，不是我笑话你，你哪回我的书房不是往书架上瞧？只怕我查下来，定有几本难得的好书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跑你屋里去了。”

“太爷，婢是个人不错，可太爷也不能拦着人上啊。”

“好好，你是个有志气的。唉……”段秉敛去笑容，叹了气。

如意忙：“太爷叹息什么？是婢言语里冒犯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段秉苦笑“我不过在想，连你也是个有志向的人，怎么我上面那位，见苗匪屡屡境扰，更在京师与盛京作，而面前有能与中原合兵平苗的大好机会，却只知作乐寻，贪图一时之愉？”

宋别：“所谓孤掌难鸣，太爷不必自责过甚。”

段秉：“苏先生是小王的良师益友，自来的主张小王都是钦佩的。只有这一句，小王不以为然。”

“哦？”宋别微笑。

段秉正：“小王居王储之位，心所系都是大理的兴亡，无论有多少阻扰，都不应当退缩。再者，中原皇帝陛下将公主下嫁，对大理对小王都是寄予厚望。中原阻击匈，受惠的一样还有大理，能为中原皇帝陛下分忧平苗，本是大理分内的事。可惜……”

如意见他的目光转来，忙：“怎么？皇上让苗大人下国书，说的是合兵平苗的大事？”

“正是。”段秉。

宋别笑：“如意公公想必还不知，王上不由分说，当场严拒了。”

“这可没辙了。”如意“大理的事还不是王上说了算。原来太爷要婢上禀的，是这么回事。听太爷的气，倒象是赞成皇上主张的？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段秉“大理虽及不上中原兵多将广，但胜在对苗疆地理战法所知颇详。苗人近几年来屡屡破关城，扰地方，渐渐的也成了大理心腹大患。如能合中原兵力一举击溃，当真是造福两国百姓，何乐而不为？”

宋别：“中原苦战匈，若苗人在后院举火，后果可想而知。一旦中原为匈攻破，大理绝无幸免之理。”

段秉：“小王就是苦于不得大理的主。只要王上严辞拒绝，朝堂之上，儿的怎能不随声附和？可那日从里来，越思索，越觉王上昏庸懦弱……”

“太爷！”宋别忙将段秉的话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