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从石里攥来似的，凑齐就不容易了。世爷千万别嫌他们办事拖沓。”

“怎么会？”杜闵“能凑齐这五十万两白银，已乎我意料之外了。不过你要知，从前每年给倭寇五十万两，不过为了求个太平；这次却关系到我军后方安危，更是不能半差错。”

“是。”林“世爷动兵之前确实要谨慎考虑倭患。”

“他们是盗。”杜闵笑“贪图的就是个钱字。我看这回你就亲自押送银两去一趟，能将他们哄回海上去，就最好不过了。”

林想到辛苦一趟回来还没有见到家里人，又被指派去，不由气闷。杜闵似乎看他的不乐意，对他笑：“不过就是两三天的功夫，我等在黑，等你办妥了这件事，就一起回黑州去。那时，你可不止是王府长史的份了。”

林陪笑：“世爷能在王爷面前替臣言，臣激不尽。”

“也不必定要和王爷讲，”杜闵笑得沉沉的“我说了就算。”

林知东王杜桓的脾气，那是一个把自己权威呵护得极小心的老人，因此杜闵的话让他疑惑了一路。

这趟差事用了二十辆大车装载银两，押运的是八百士卒，走在官上尚觉浩浩，此时撂在绵延海岸，只是可怜的一小撮。正是涨的时候，天气不是很好，怒涛翻着扑上礁石，隆隆声摧枯拉朽地洗涤着人的心魄，所见的天一，竟是苍白的，四遥望，更觉孤绝无援。

“看到船了么？”林忍不住问。

押运官回：“这天气，想必停在避风的地方。长史不必着急，这里离约会的地还有两三里路呢。”

“是么？”林“前面已看见信旗了，应是到了吧？”

“的确是红旗。”押运官笑“倭人贪财，急着过来了。”

说好以红旗为号，礁石上站的人袒右臂，着膝盖，在狂风中不住挥舞旗帜。

“过去。”将官喝令。

众人都指望早差，忙将车赶下沙滩，持枪的步卒跟着车，在松的沙地上跌跌撞撞地一溜小跑。

礁石的倭人笑得正，扔下旗摇起胳膊，叫：“这里、这里。”

林看了看左右，：“怎么半天就他一个，还瞧见别人没有？”

那押运官正要答话，却忽听自己队伍里一阵大笑，原来那倭人兴得手舞足蹈，一不留神“唉呦”了一声，跌倒礁石后面去了。

押运官在众人的哄堂大笑中叫：“小心了，小心了。”猛然咽一痛，被冷箭落下。

周围的人吓得怔住，未及察看，便听狂风中一片尖啸，漫天利箭当罩来，噼噼噗噗地将人打翻在地。

“倭寇造反了！”主将已死，东王士卒大，一边叫，一边扔下同袍的死尸，躲在银车之后。

林拽住缰绳，在人群中打转“不要慌，不要慌，拿弓箭来。”话音未落就觉背心剧痛，他扑倒在沙土里，海和着细纱呛鼻，几乎立即窒息。他勉支起，模糊的视野里尽是汪洋般的刀光，上的惨叫声被海风得似远又近，一条断臂砸在他的上，反倒让他放心地昏了过去。

“不要留一个活。”

说话的却是中原人，林被这句话吓得清醒，微微一怔。周围的呼叫还未息止，却有人开始赶动银车。

“大老板取多少银两，请自便。”这人捋不直似的，带着倭人奇怪的调。

那中原人笑：“将军客气了，虽说我意在银，将军意在中原疆土，不过这买卖之前就谈好了价钱，我仍取三十万两不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