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恕罪，努西阿渡还是没有守住。”

“一条战线上竟分不兵来么？”皇帝已知了大概，一针见血地问。

“婢此去才知震北军与凉州军隔阂极，各自为战，没有丝毫相互援助之心。王骄十年轻，其父死后勉当此重任，军中尚有人不服，军令难行。”

“原来确有此事……”皇帝想到王举一死，抛下的是这等烂摊，很不是滋味。

“那震北军中有人倚老卖老，不顾大局，更怯懦不战，几致渡崩溃，其中以大将田凌为甚，婢已奉天剑，将其斩于军前。”辟邪“婢看，皇上在此统领震北、凉州、洪州、乐州四，固然是稳妥，但若无大将统领在军前，也有贻误战机之虑。”

“说得有理。”皇帝“你心中可有人选？”

辟邪摇了摇，开始咳嗽起来“皇上……容婢告退……”

皇帝看着他涨红了脸，握着手帕的手指微微地搐，不忍：“快回快回，召太医看看。”

“不必，婢睡一觉便好。”他愈咳愈烈，无暇顾及和皇帝说话，匆忙退帐外，小顺已上前扶住。

“快回帐中。”辟邪神焦急，踉跄走得甚快。刚到帐中便一栽倒在床，蜷缩成一团，住前忍痛，中吐息艰难，却不肯哼一声。

“师傅……”小顺竟比他抖得更厉害，让辟邪一把拉住手。

半晌辟邪才缓过气来，放开手第一句话竟：“哪里都不要去，你若告诉别人，我就先杀了你。”

他雪白的面容，冰冷的语声，看来竟似尸首在说话，吓得小顺一个冷战。

“是，我不说。”小顺突然放声大哭。

“我还没有死，你哭什么？”辟邪啼笑皆非，有些眩地想解开铠甲透气，双手却抖作一团，最后只得扶住榻上的案息。

“师傅断了我的手……”小顺噎噎“痛、痛……”

辟邪一怔，忙：“对不住，对不住，我看看。”

他捞起小顺的胳膊，一边看一边咳，最后一记猛嗽，见将小顺的袖得殷红的一片。师徒二人一瞬间都楞住了，半晌都没有声。

※※※

夜时炮声却更近了，中原大军西翼仍在不住溃退。匈人在西翼受阻，未及攻三里湾以东渡，王骄十与洪定国固守如常，因而凉州护军乌维便领凉州骑兵汇同刘思亥一，以骑兵与匈人平原上战。

辟邪醒来时周悄寂无人，摸到一边的衣穿了，想叫人，却甚懒得开。听得小顺在外低声：“刚刚看过，似乎是要醒来的样，你再等一等？”

黎灿笑：“那便不必了，知没事了，我便要赶着回禀李师要，他中了一箭，却变得太爷一般。”

辟邪忙起，慢慢走来。

“师傅！”

“李师怎么了？”辟邪哑着嗓问。

黎灿：“还好，上中了一箭，连他自己也不知，回来包扎一下便可以走动，我叫他老实呆着，不然现在已过来烦人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辟邪笑了笑“人都哪里去了？”

小顺：“皇上军前督战，侍卫和京营跟去了大半。”

“啊，”黎灿抚掌“我却忘了贺。你这内廷将军可是定了。皇上已颁旨，姜放统领中原兵，辟邪封作内廷将军，暂领京营呢。”

“多谢。”辟邪嗤笑一声。

小顺上来劝：“师傅再歇一会，睡到明日早上便都好了。”

辟邪摇“走一走，透透气。”

他衣裳一如平常结束得整齐，月光下人更是白得目。黎灿跟着他前行，似乎能听见支撑他躯的冰雪般的元气在逐渐消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