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洪司言吃了一惊，：“婢这就代人暗中守护小亲王。”

“也别跟得太了。”太后停下罗扇，掩着半张面庞，连双目也沉浸在幽的黑暗里，似乎尽力掩饰着自己的神“不给他教训，他是不会本分的。”

※※※

六月十六日，内阁传太后的懿旨，霍炎与另一中书舍人奉调皇帝亲征銮帐伺候节略笔墨。因旨意上说“即刻启程，不可迟误”，所以领旨之后两人都急着回家收拾行装，却在朱雀门外让成亲王拦住。

成亲王等了有一会儿了，替他打伞遮的小厮象从里捞上来似，浑都汗了。成亲王也得狠了，拿着扇挡住地上白的反光，中叫：“燎原！”

“是。”霍炎走几步，在成亲王脚下叩。

地上炮烙般手，霍炎懒洋洋回手来，笑：“王爷有什么吩咐？”

“这就回去收拾了？”成亲王“懿旨上虽得，但凡事有我，准你们两个一天假，后天启程不迟。”

“王爷！”另一个中书舍人郭亮抖抖索索捣蒜般叩首，哀求“王爷，开恩向太后求个情，可否收回成命？”

成亲王怒：“胡说！你拿太后旨意当玩笑么？”他瞥了一霍炎，见他神平静，并无半慌张惆怅，不由诧异。

“燎原，你不会象他似的，临阵退缩吧？”

“蝼蚁尚且偷生，何况我们都有家有室？但比起前方将士，我们不过是伺候笔墨，抛颅，洒血都不上我们，更无退缩之理。”

“好！大丈夫当如是。”成亲王赞了一声“不拦着你们和家人相聚。等后天，我送你们。”

“是。”霍炎快一笑，拽着郭亮躬退下。

霍炎文采奇，风骨超然，年纪虽轻，却已一代风人臣之相，成亲王素来慕。虽然他为皇帝指使，在自己边不住刺探，但一样有不少笃笃相的日。想到几日后，这样的俊杰人就要抛下妻妾，险地，生死难卜，成亲王心下反倒生些愧疚之意。六月十八日一早，起了车，赶到霍炎家里相送，前面走的伴当奔回来，车前禀：“王爷，霍府的大门关着，敲了也不开。”

成亲王奇：“说好了今天走的，这时候不见动静，难是临阵脱逃？”他敲了敲车窗，命车夫快行。

“把住街！”成亲王喝“你们两个上去打门，就说是坐纛的亲王来了，要霍炎来叩。”

二十几个伴当怦怦地敲门，不会儿门里面有人慌慌张张地：“什么？青天白日的打架劫舍，没了王法了？”

“再胡说撕了你的嘴！”王府伴当又好气，又好笑，“成亲王见你们老爷来了，叫你们家主来磕。”

这门才算开了，来答话的是老家人霍瑞，本要腆着脸上来赔笑，却见成亲王放下了脸，顿时吓得不敢吱声。

“霍炎呢？”成亲王厉喝问。

霍瑞磕回话“主人奉太后的懿旨，军前伺候笔墨，已走了一天了。”

“走了？”成亲王有发蒙“不是说好今天才发么？”

“说实话！”王府的伴当上前助威，大声呵斥。

霍瑞哪里见过这场面，加之年老弱，素有昏厥之症，顿时白一翻，昏倒在地。霍府的家人大，有人向后报信，直唤：“瑞爷爷死了，瑞爷爷死了！”

成亲王看着手下人手忙脚地解救霍瑞，也是啼笑皆非。内里门一响，婆婆娑娑的是女的脚步声，两个丫环陪着紫眸慌忙来察看。霍府的家人都称姨，躲在她后。

就算是不拘小节，成亲王却还没有准备纡尊降贵到和歌女打的地步，因而从前看见紫眸，不过远远的，只是知她的歌名冠京师，面目却不怎么记得；现在走近了细看，才知所谓“紫眸”二字，当真名副其实：奇异的紫焰，燃烧在瞳孔的，嵌在楚楚可怜的苍白面庞上，令人更觉动人心弦的不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