舵手大怒，想趁皇帝正立足不稳，一举将他撞于中，也叫他个大丑。姜放光老，手抢过面前桨手的木桨，足劲力掷去，将洪定国的掌舵大桨拦腰斩断。

辟邪松了气，才发现郁知秋已然赶到前面，忙命人加。郁知秋虽不能与皇帝争胜，能赢了辟邪也十分兴，却见游云谣的龙舟碎狼追来，人探叫：“郁兄，那是成亲王的船！”

郁知秋冷然一个寒战，想缓下龙舟去势已是不及，还是比辟邪先到一步。

待十条龙舟全过了龙门，皇帝的龙舟已经悠悠转回，沿江缓行，百姓见他赢得结实漂亮，惊雷般的呼回声直要摧裂整座京师。皇帝手持球，浑金鳞耀目，稳稳立于龙首之上，肃然望着远的洪定国。那目光决非锋芒可以形容，洪定国在这浩瀚气势之下，也不免低了一低。

“万岁万岁，万万岁——”刘远伏地赞拜。

“万岁万岁，万万岁——”仿佛静惊石，礼赞跪拜之声从此波澜般漾至十数万人群中。

风翔江面，令人心境飒然浮空，为君之乐就在这城池折腰，江山共赞的一瞬——皇帝慢慢环顾，远眺明媚光下彩虹般飞跃离的九座长桥，悠然品味着半座京师喧哗之后突来的悄寂无声。

端午夜如常逝。明日，京营四万将士将在离都攘狄门外集结列队，恭候皇帝銮驾启程北伐。京营统帅姜放，此时徘徊在府中东厢院中，仰看了看天。

“是不是太着急了些？”辟邪在书房内笑“还不到时候。”

“是。”姜放屋“主爷比我沉得住气。”

辟邪月白的丝袍，手里摇着团扇，悠然：“这有什么沉不住气的。都是自己人。”

姜放喝了茶，：“今日闹了一天，我都觉得累了，主爷倒仍是神奕奕。”

“若不是成亲王临阵退缩，哪里就要你我亲自鼓执桨？说到这个，”辟邪皱眉“就是一件事不明白，成亲王凡事都洒脱，怎么今日在大广众之下畏缩起来。”

姜放长叹一声“这里面是有个缘故的。”

辟邪奇：“难他不识？”

“这倒不是。凡是皇每年在上江避暑，里山上都去得，从小就不错。只是爷还记得我曾在上江杀过行刺皇帝兄弟的刺客么？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那刺客极聪明，未免别人识破皇为人所杀，竟要溺毙那兄弟二人。等我赶到时，两兄弟都被他在里，救上来的时候，成亲王几乎没了气息。”

“难为这一件事就怕了？”辟邪失笑“断断不会，上元节的时候还见他乘船在江中游玩。”

“要说那件事都因当今皇帝少时不经事，避了人带着成亲王独自走才起。经此一事，恐怕懂了个千金之坐不垂堂的理。龙舟夺标并非没有风险，想起少时遭遇，有些恐惧，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
辟邪：“但凡有人之常情，就会被人有可乘之机。他这么惜命，没有半冒险的勇气，只怕难成气候，亏我还在为他发愁。”

“有我吴十六在主爷愁什么？”门外人朗声一笑。

“十六哥到了么？”辟邪大喜，迎门外。

吴十六和宋别二人都已翩然而至，吴十六撩起衣袍给辟邪叩了个“小主爷安好？”

“十六哥快起来。”辟邪伸手相扶。

宋别不似吴十六和姜放一般是颜府家，只是称“小王爷”，拱手躬行礼，辟邪还礼不迭。

姜放请众人席，亲信的小厮摆开盛宴，应节气奉上朱砂雄黄菖蒲酒，粽并非人人吃，姜府还是摆了各玲珑的小粽，算应景。

“小姜，让你破费了。”吴十六笑“怎么还不举杯预祝小主到功臣，凯旋还京？”

“且等一等。”姜放“还有一位稀客。”

吴十六吃了一惊“难那厮得空也来了？”

小厮躬推门，门外那人慢条斯理冷笑：“吴胖狗嘴里还是吐不象牙来，臭病一样没少。”

那人病殃殃走，目光煞是犀利，盯着辟邪看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