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弥陀佛。”闻善上前与众人见礼。那沙弥为众人奉茶后掩门自去。闻善与姜放寒暄几句，这时走到辟邪面前，才要合十说话，突然瞪大了睛，脸青白，向后倒退了几步“原来，原来是当今圣上……”

辟邪和姜放如闻雷霆，猛地大吃一惊，姜放喝：“不许胡说！我们是在朝廷里当差的。”

闻善慌：“不会错的，这位施主亲贵无比，眉宇凝聚天下之气，早已江山在握，不是当今圣上，又是什么人？”

姜放腾手来，拿住闻善的衣襟，怒：“住！”

辟邪变：“这位大师看错了，在下是个微贱之人，怎敢和皇上相提并论。”

黎灿却在对面看闹，不料姜放将闻善一掌推至自己面前，闻善又怔怔看了他半晌，最后长叹：“原来这一位也是九五之尊，人中蛟龙。”

黎灿放声大笑“大师，一山不容二虎，若如你所说，我和这位兄弟如何能同一室？”

闻善：“施主的龙气直在极北，业祚十年尚成。”

黎灿不以为意，笑：“我才知，这位大师，竟是有些糊涂的，见了谁都认作是皇帝，岂不找死了么？”

辟邪和姜放神稍缓，：“喝杯茶歇足，却惹这个麻烦来，告辞了。”

闻善拉住辟邪和黎灿的衣服：“二位，贫僧适才失言，不要见怪，只有一件事，二位切记，北方大凶，正是二位的死劫。既然势在必行，贫僧多言无益——二位小心的，就是一个字。”

黎灿一怔，皱眉：“我奉调上京，要京官儿了，谁去北边？”摔脱了闻善的手，潇洒而去。

辟邪和姜放走到外面，黎灿已经走远，辟邪问姜放：“你可知黎灿住在何？”

姜放：“属下就去查明。”

“查明之后，不必回报我知。这个闻善，也是一样。”

姜放知他所指，不由追问了一句：“要不要问明闻善和尚的来历？”

“不必了。”辟邪“我认得他。”

次日傍午，明珠掩了自己的屋，往居养院去，过了月亮门，却看见辟邪一个人从雪地里迎面走来，当即上前：“六爷，怎么门了？今日有差事？”

辟邪笑“今日我不在居养院吃饭，小顺也早去了廊下家吃酒赌钱，不必准备晚饭了。”

“好。”明珠有失落，毕竟吉祥如意也都不在居养院住了，自己一时倒无可去，犹豫了片刻，要往回走。

“明珠！”辟邪叫住她“不去居养院了么？”

明珠：“一个人有什么意思？”

辟邪笑：“谁说一个人，我不也在？”

“六爷不要和二爷学，没正经话，六爷若在，这是又去哪里？”

辟邪：“我们看灯去。”

“看灯么？”明珠喜望外“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？”

辟邪笑：“小顺不在，我只需看住你一个，为什么不去？”

正月十六日，上元节的灯会更盛，无论大街小巷，都是火游龙，蜿蜒不绝。灯市最旺之，还是在燃桥一带，两岸梅林里张满彩灯，桥心望下去，龙珊瑚般辉煌一片。明珠笑：“这才是燃的意思了。”

辟邪：“被你这么一说，倒要怀疑江据放作《燃赋》时是不是解错了此桥的意境。”

此时南北城池纵横数十里灯火撼天，鼓乐穿云，四周一线火明亮的天空，照得人面目清晰如画，明珠笑容围在亮泽的猞猁裘中，看来华贵尘，她忽而击掌：“爷看江面上。”

离沿江都是火盆照岸，中更是万舟灯火，仿佛银河泻地，此时一条大座船悠闲驶来，船上一的焰火不住燃放，仿佛蓬莱楼阁的剔透，船一众锦衣彩裘的随从，围着正中贵公，往两岸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