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皱眉：“小六，你实话跟我说，你到底什么病？从前可不是这样的。是不是用功太急了？看过太医没有？”

“看过的，陈先生说没事，今冬只服他的药，开就能痊愈。”

“陈襄？”如意笑“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。”

天气真的是冷了，十一月里，天空霾，大雪垛在乌云之上，就是不肯飘落，琉璃没有光普照，也是颜尽失。里但凡有份的人都躲在屋里，甚少门，火墙炉烧着，烤得人燥，对比外的冷，又是另一番滋味。因皇帝嫌屋里燥，吉祥如意便命人挪了十数盆草仙来，顿时尽屋中焦躁之气，无论哪个角落，都是沁人幽香。皇帝没事喜拿着各地密折走到草前读，仿佛这就能压下心的暴戾之气。

自从向各地遣派征粮使之后，驻外戚藩地的征粮使几乎三天之内必有密奏上京，再加之寒州布政使蔡思齐，一大堆折里没有说过亲王们一句好话。这些折连刘远和成亲王也不便看，皇帝只能问辟邪：“难真的都有如此反意？为免太嚣张跋扈了。”

辟邪捡几个细细看了，笑：“皇上看，这里说西王白东楼私制衮冕，暗藏圭玺，意图谋反，婢就觉得不尽不实。白东楼就算大逆不至斯，也不会让他的衮服玉玺随便示人，朝廷下来刺探的专员如何轻易得知？”

皇帝：“你看里面有不实之？”

“这事自然事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。不过皇上既早知他们野心不小，结党为患，现在就算他真的有衮冕圭玺，皇上也不致惊异，不必动怒。”

皇帝笑：“有你这么一说，朕的确是生了些闲气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何以这些折里都说的是亲王们的不忠不敬的罪状？”

辟邪：“皇上铲除藩政的决心众所皆知，这些官员晓圣意，自然捡皇上想听的说，有时急了些，难免杜撰。这里有蔡思齐和以仁的折很有些看。”说着将两人的折递还给皇帝“这里说东王杜桓每年所得的税银里大概有五十万两总不归库，去向不明；以仁所奏的却是督州游击将军日前押运十辆大车径直了洪州，且打探之下知每两三个月都有督州的人押送车队到洪州，所运货为何、去向为何，至今不知。另外，以仁将青洪两州的税收、地产、兵力布防研之甚祥，颇能为皇上所用呢。”

“这两个人很得力，算是用对了。”皇帝起踱到前，叹“朝廷里还有这样的人么？”

吉祥在外面轻嗽一声，禀：“万岁爷，谊妃庆祥里的宝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，万岁爷要不要他来禀奏？”

皇帝：“今儿是十几了？”

“回万岁爷，”吉祥笑“昨天是十九，今天已经是二十日了。”

“你去问宝是不是谊妃要生了？若是，就让他快回去，那边要。辟邪，”皇帝“朕想要你到乾清当值，你给朕密折节略，针工局的差事接掉。”

“皇上提携，婢激涕零。”辟邪叩“若是……”

皇帝笑：“若是时机更成熟些便更好了，对不对？”

“皇上圣明。”

皇帝叹了气，：“你回去再想想。”

辟邪退屋外，看见霍炎在廊下手里拿着件折，正叫小监们替他匆忙解下斗蓬。

“公公，”霍炎拱了拱手。

“探郎，少见。”辟邪一笑，走近了些“看日暮，霍探还在当值？”

霍炎笑容十分难看，：“刘太傅让卑职先拿了这个急件到乾清来，到底是洪王的急件，成亲王这便也要赶来。”

辟邪一怔，见霍炎形将小监们挡住，将手中洪王的折迅速展了展，辟邪一目十行，看了个大概，微微蹙眉，旋即笑：“皇上不刻就要召见霍探，婢这就告辞。”

霍炎等了一会儿，听皇帝叫了，才将奏折递去。原来皇帝正准备去慈宁和太后一起等谊妃消息，连衣裳也换了，现在将厚重衣裳脱了，抢过霍炎手里的折，问：“什么急奏？”

“洪王的参本，参劾厚在青洪两州地方上横征暴敛，贪污渎职，地方上人神共愤，为免激起民变，洪王已将厚在洪州驿馆内禁，急奏请皇上旨意。”

皇帝将折匆匆看完，问：“刘远看过了么？”

“太傅正等着成亲王一齐过来请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