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在驱恶的耳边斩钉截铁地“现在她打你，将来我会要她加倍偿还。”

过了两天，皇帝的旨意下来，辟邪去司礼监、内务府领了各文书、官牒，和康健、小顺收拾行李。吉祥如意特地过来别，把小合留在居养院照顾驱恶。驱恶在床上还大声：“去吧去吧，等你回来，我就好了。”

三人等了，才换下太监服。小顺自从之后，就没过门，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鲜，指手画脚，大呼小叫。三人上了天刑大，正想拐到隐环路的码雇船，小顺却又大声：“师傅师傅，你瞧那不是宗人府么？”

康健笑：“没见过世面的小，那哪里是宗人府，宗人府正堂在朱雀门里，那是宗人府囚牢罢了。”

辟邪脸上的表情倒象是被利刃刺了一下，打了个寒噤，对小顺：“那又如何，你能不能安分些。”自己却又忍不住盯着门的牌匾“宗人府”三个大字正在朝下焕发血红的光芒来。

※※※

颜久十二岁，没事的时候，他就会数一遍面前的铁栏。宗人府囚室的铁栏，从东到西一共十二，就象自己的年龄，从西到东一共十二，永远也不会变，是不是就象自己的生命在十二岁时就会嘎然而止，再也不变了呢？

同胞哥哥颜镶，正躺在母亲的怀里熟睡，自己正在冷冷清清继续数着这个不变的数字“十一、十二。”一袭红的袍角从自己角掠过，抬可以看到那个清雅修长的影正指挥狱卒搬了十几坛酒来，接着就有人打开了囚房的门锁——象堂会上武戏开打的音乐，嘈杂而清脆。两个狱卒来，拉起颜久。

“儿走了。”颜久走囚房时向母亲行礼，颜镶被他们从母亲怀里拖了来，撞在颜久上，郑王妃象发了疯似的哭起来。

家里所有的男孩都集中在父亲的囚房里，颜久有些失望，他一直想见到的妹妹颜祯并不在这里，那个丽的十岁女孩，时时会打开一袭致的寒绢手帕，一个象她面颊一样嫣红的桃来“这是从我母亲院里的桃树上摘的，”她笑，跺着脚“哎呀，这手帕沾了桃，不能再用了。”手帕轻盈地飞落，颜祯的笑声一起洒在沾满珠的草地上。

就在铁栏外，一定是适才推推搡搡的时候，从自己袖中落来的，颜久使劲伸手去，只差一，就能够到那块已经被人踩脏了的手帕。那角红袍停在自己面前，一只白皙均净的手将手帕拾起来，到颜久的手里。

“婢七宝给颜亲王叩。”红袍总七宝太监在囚室外跪倒。

“七兄，请起，请起。”颜王背着手，从窗笑着走过来，颜王与匈征战二十多年，面庞晒得黝黑，两修眉间尽染戎风尘之，只有笑起来时，才变得儒雅亲切，颇显皇室贵胄的本“几年不见，七兄仍是容颜如故，想必今后成仙也不是难事，呵呵。”

七宝太监：“王爷抬举婢了。”

颜王笑：“七兄此来，可否带着最后的旨意？”

“是，太后的懿旨，十五岁以上男及王妃、侍妃、郡主均赐自尽，未成年男罚为。”

颜王世颜铠只有十九岁，却站来喝：“让那妖妇她的清秋大梦，我们颜家孙都是皇室贵胄，岂能与她为？”转对自己十个兄弟：“不怕死的颜家孙站到我后来！”

颜王的儿年纪虽小却个个泯不畏死，少年脸上都是一脸决断，齐刷刷站到颜铠的后。七宝太监念了声佛，抬一看，却有一个少年孤零零站在囚室中央，没有挪步的意思。

“你个贪生怕死的小杂！”颜镶从颜铠后跃就想当给他一拳。

颜王伸手拦住，走到颜久面前，蹲下握住他的双肩，柔声：“阿九，是不是父王坏了你，此时没有勇气跟父王一起死？”

颜久平静地：“不是，儿并不怕死。儿只是知父王的壮志大业未酬，如今人人都一死了之，谁替父王完成平定四方，江山一统的伟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