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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回品茗谈心喜有良朋永认夜(5/7)

更是惊奇,这首词乃是他悼亡词中呕心沥血之作,也正是去年在相府的大园中,初见冒浣莲时,自己叫歌女所唱的那首,当时冒浣莲还是男打扮,听歌之后,就和自己倚栏谈词,临赏荷,纳兰容若心魂一,盯了这少女一材果似冒浣莲廓,可是脸型相貌,却又不同,正在惊奇,少女珠滴溜溜地向自己一转

纳兰容若暮然想起冒浣莲那时明如秋睛,心念一动,再仔细看时,觉得那少女材好熟,竟隐隐似冒浣莲的廓。他大惊奇,于是斥散士兵,带这两“父女”帐内。

冒浣莲昂然不惧,随纳兰走清营。纳兰容若独掘一个帐篷,虽在行军之中,也布置得非常雅洁。他屏退卫卒,请傅青主和冒浣莲坐下,微笑说:“大厚穷荒,知音难觅,今日一会,令人心折,但拙词浅陋,不值一歌再歌,请姑娘词外再谱一调如何?”冒浣莲盈盈一笑:“公何前倔而后恭?”将短笛递给傅青主和,轻启朱,歌

“季平安否?便归来,平生万事,那堪回首?行路悠悠谁藉?母老家贫幼。记不起从前杯酒。魑魅搏人应见惯,总输他覆雨翻云手,冰与雪,周旋久。泪痕莫滴衣透,数天涯依然骨,几家能够?比似红颜多命簿,更不如今还有。只绝苦寒难受。甘载包胥承一诺,盼乌角终相救。置相札,君怀。袖。”

这旨“金楼曲”是纳兰好友顾梁汾所作,其中有一段动人的故事。康熙初年,纳兰的另一位朋友吴汉槎被充军到关外的宁古塔,顾梁汾乃是他的知,特为此填了两首“金缕曲”寄给纳兰容若,望他援救,冒浣莲歌的就是其中之一,这两首词悲切,纳兰容若看了大为动,就代向父亲求情,把吴汉槎救了回来,冒浣莲而今歌此,其中大有意。

纳兰容若聪明绝,闻歌会意,慨然说:“姑娘有什么亲朋,无辜被捕了么?”冒浣莲:“公可愿援手?”纳兰:“要看他是何等样人?若是像吴汉槎那样的名士,我也愿‘乌角终相救’的。”冒浣莲:“吴汉槎是狂傲书生,我的朋友却是一代奇侠。”纳兰动容问:“谁?”冒浣莲笑:“曾令当今皇上寝不安的凌未风。”纳兰容若悚然一惊,定了睛,迫视冒浣莲和傅青主,冒浣莲嫣然笑:“老朋友都认不得了么?”纳兰容若惊喜集,不觉握着冒浣莲的双手,颤声问:“冒浣莲姑娘么?怎么相貌都变了?这位又是谁人?”冒浣莲:“这位便是当今的神医国手傅青主。”纳兰容若放开了冒浣莲,又握傅青主的手,连仰幕。傅青主除了医明,又是书画名家,诗文也好,算来还是纳兰的前辈。纳兰注视许久:“我与傅老先生神已久,在中也见过前辈的画像,容我冒昧一问,怎么相貌也与画像不大相同?”冒浣莲:“中为何有傅伯伯的画像?”纳兰笑:“还有你的呢!你们那晚在清凉寺一闹,皇上立刻叫丹青妙手画了你们的颜容,到搜捕你们,你们还不知么?”

傅青主笑:“老拙就是预料有此,所以略施小技,将本来面目变了。”纳兰容若大为钦佩,赞:“先生医术,真有夺鬼神造化之能,冒浣莲姑娘的相貌,想也是老伯施术更易的了。”冒浣莲:“如果要恢复原来面目,只需一盆清就行了。”纳兰容若摇手:“还是不要恢复的好。”冒浣莲再问起凌未风之事,纳兰容若:“我也不知呀,待我见着皇上时,再替你们探问吧。但我也要劝你们,不要再在回疆闹下去了。我与你们一样都讨厌戈,清军洗劫草原,我也极为内疚,只是天命难违,小人不敌,又何苦再令生灵涂炭?”冒浣莲拂袖说:“公此言差矣,公博览群书,岂不闻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’之语?清军无故侵,草原上的牧民又岂能不起来反抗?”纳兰容若默然不语,良久,才开声说:“今日我们只论友情,不谈国事,好吗?”他的内心甚为矛盾痛苦,一方面同情冒浣莲他们,但另一方面他又不能叛离皇室。所以只好避而不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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