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暗，便不敢言。

白发女悠然遇思，茫然若梦，七十年前旧事，都上心。

七十年前，白发女还只是二十多岁的少女，可是却已名震江湖，是西北的剧盗；卓一航则是个贵家公，他的祖父是个卸任总督，告老还乡时曾被白发女拦途截劫，并伤了卓一航的一位同门。也是合当有此“情孽”，后来他们竟因“不打不成相识”，而至彼此倾心。可是卓一航到底是显贵之后，意只是存在心中，不敢表，更不肯伙盗，白发女一怒而去，再过几年，卓一航已经成为武当派的掌门弟，那就更加阻难重重了。他们经过几度悲，几番离合，最后一次，白发女上武当山找他，武当派的长老囿于宗派之见与门之念，要把白发女驱逐下山，白发女烈如火，动手伤了卓一航一个师叔，卓一航迫于无奈，也手伤了白发女。经过这场大变，卓一航伤心绝，几乎发疯，终于辞掉掌门，远赶回疆，追踪白发女（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，详见拙著《白发女传》）。

但卓一航虽经大变，还是颜容未改，白发女却不然了，那晚动手之后，心念全灰，一夜之间，发尽白。她是最自己的容貌的，白发之后伤心不已，索到天山隐居，什么人都不愿见了。

两人就是因这样一再误会，以致后来虽同在天山数十年，却总是避不见面，最后分手时，卓一航曾对她说：“你为我白了发，我一定要尽我的力，为你寻找灵丹妙药，让你恢复青。”他知白发女最自己的容貌，远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，白发女就说过“红颜易老”话，那时卓一航就开玩笑地对她说过，愿替她找寻发不白的妙药，想不到竟成谶语，如今她徐娘未老，竟已白发满，所以最后分手时，他又旧话重提，又谁料得到这个许诺，竟然成了他数十年来未了的心愿！

此际白发女对着两朵优昙痴痴神，几十年间事情，电光石火般在心闪过，她真想不到卓一航对她如此情，生前一句戏言，死后仍然办到，她睁开睛又叹气：“这两朵你还是拿回去吧！“随说随打开锦匣，一张锦笺，只见上面写着一首七律：

“别后音书两不闻，

预知谣琢必纷坛，

只缘海内存知己，

始信天涯若比邻；

历劫了无生死念，

经霜方显寒心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