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衫少年定了定神，屋内灯光摇曳，屋外夜风低啸，冒浣莲盈盈地站在烛旁，一双如秋的睛盯着自己。他又困惑地用手搔了搔，问：“这是不是梦？”冒浣莲笑：“当然不是，不信你咬咬手指。”黄衫少年：“那你来这里什么？”冒浣莲：“我来告诉你你是谁！”

黄衫少年骤吃一惊，摊开两手叫：“请说！”冒浣莲：“你先把你的恶梦告诉我，然后我才告诉你！”黄衫少年想了一想：“好，我先告诉你。”

他说：“梦中我在一个大山中，山中有一棵桂树。”说到桂树，他面苍白，歇了一下，再往下：“树下有两只绵羊，一老一幼。突然间空中飞来了一只老虎，这老虎有翘膀的。这老虎很和善，和校亨羊玩起来啦。后来不知怎的，那老绵羊和它打架，老绵羊的角把老虎得直退，那老虎飞了起来，张开大就咬，样非常可怕。我一颗石打过去，把老虎的翅膀打断，两只绵羊哗晖大叫。后来一阵狂风过，把桂树折，树正正打中我的鼻梁，我就醒了！”

冒浣莲一面听一面想，听完之后，睛一亮，说：“听着，我现在告诉你，你是不是怀疑自己以前杀过一个很亲的人，但却想不起这人是谁？”黄衫少年全战抖，了。冒浣莲：“你不敢想，因为这人是你的父亲，你以为你自己杀了父亲。”

黄衫少年一听之后，面大变，伸开大手，朝冒浣莲当抓下，冒浣莲凝立不动，镇定地看着他，黄衫少年的手已着冒浣莲上秀发，以他的功夫，只要往下一抓，十个冒浣莲也不能再活。

冒浣莲微微笑着，定着睛看他，黄衫少年踌躇一下。冒浣莲缓缓说：“但你并没有杀死自己的父亲！你赶快放手，别了我的发，你再不放，我要生气了。”

黄衫少年吁了气，突然像斗败的公似的，颓然倒在地上，掩面啜泣。冒浣莲理好秀发，让他哭了一会，这才过去将手搭在他肩上，轻轻说：“你起来，你想起了自己是谁吗？”黄衫少年随着冒浣莲的声音站起，说：“还是想不起！我只是记起了我真的杀死了父亲呀！”冒浣莲悦：“我说你没杀死就是没杀死，你不信我的话？好，我给你看一样东西！”

冒浣莲坐了下来，在桌上取过纸笔，墨挥毫，不过片刻，便画成了一幅绝妙的山画。画的是剑阁栈绝的景象，栈之旁，有一奇峰突，底下是两峰夹峙的幽谷，画完之后，掷笔一笑，对黄衫少年：“你看看，这地方你可熟悉？”

黄衫少年“咦”了一声，凝神说：“着地方真熟，我好像在这屋靠近右边的松树，不是在两颗松树的中间。”冒浣莲：“你对了，这地方你比我熟，我故意画错一，你都看得来。”

黄衫少年这时也坐了下来，支默坐。冒浣莲也不理他，再在茅屋前面画了一个黑瘦老人和一个红面老人，冒浣莲是一代才冒辟疆之女，丹青妙笔，得自家传，画起来神似得很。画成之后，推了黄衫少年一把，叫：“你再睁开睛看看，哪一个是你的父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