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惊弦回到蔡家庄，叶莺已然恢复元气，正与扶摇玩闹，见他归来，嘻嘻一笑：“吴少侠寻亲探友归来，可有收获？”

许惊弦也不隐瞒，将田老汉所说尽数转告。末了又问：“你既与丁先生去过媚云教，可知他们在修建什么城堡？”

叶莺思索：“这个倒不曾听说。但我知木城位于南疆谩勒山中，那里到都是山瘴沼泽，密林毒虫，人迹难至。再往南去，就是乌槎国了。”

许惊弦一震：“难那个中年人并非媚云教徒，而是来自乌槎国，或许他的主人并非什么被弹劾的大官，而是泰亲王！”

“有这个可能。为了对抗朝廷大军，修建城堡防患于未然亦在情理之中。”

许惊弦沉：“擒天堡、媚云教、乌槎国、泰亲王都已暗中联合起来了么？刺明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叶莺耸耸肩：“你问我也没用，本姑娘只负责去焰天涯传信。”

许惊弦盯着叶莺，嚅动，终于忍住没有问她去焰天涯的真正目的。他心里明白，一旦叶莺不愿回答这个问题，两人只怕立刻就会反目。相比之下，他宁可不知这个秘密，也不愿意失去她短暂的“友谊”

叶莺亦有同，巧妙地转开话题：“本姑娘快被熏死了，快来帮我一把。”

许惊弦顺着叶莺目光望去，但见大厅前那五尸大半已化为脓，散发一恶臭。他叹了气：“我去找个铲来，把他们埋了吧。”

叶莺：“那多麻烦，放一把火最净。”她对着厅中那几株植指指：“这是断草，这是蚀心，那一个多半是恹寒藤，还有两个是凄霜木与腐尸棘，皆是极其罕见的毒之，都一把火烧了吧，免得留着害人。”

许惊弦奇：“想不到这些毒你都认得。”

“师父博学多才，早教过我们如何辨认。”

“你一个小女孩与这些毒打，难就不怕么？”

“嘿嘿，本姑娘天不怕地不怕，只怕两样东西？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第一是老鼠！”

“怪不得你那么喜猫，原来为此。”许惊弦大笑，学着她的气：“放心吧，本少侠怕天怕地，但至少不会怕老鼠。”

叶莺却没有笑，望空茫愣了一会，方才缓缓：“如果把你关在一个黑黢黢的山中，里面伸手不见五指，只能听到老鼠的走动与吱吱的叫声，看你怕不怕…”

许惊弦看着叶莺的神情，再回想她那夜在客栈中说的梦话，分明曾亲经历过这一幕。他想象着一个小女孩孤独地呆在黑暗中，无助地任由大的恐惧淹没自己，不由悚然：“除了老鼠，你还害怕什么？”

叶莺叹了气：“其实我怕人类。”

“啊？为什么？”

“师父说过，天下最毒的东西，是人心。”

“哈哈，我倒是听说过最毒妇人心。难你在说自己？”

“是啊，我本就是个狠毒得甚至让自己都讨厌的女。”叶莺的气中有一分自暴自弃，也有一分无奈“但你知我为什么那么狠毒吗？那是因为我害怕每一个与我接的人，我本看不透他们复杂的内心，不知他们会用什么样的谋诡计对付我。所以，我宁可只和动打，而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。”

许惊弦柔声：“你把人心想得太过险恶了。或许人与人之间存在着许多尔虞我诈与谋诡计，但无论怎样，这世上都还有更多的善良…”

叶莺冷冷打断许惊弦：“也许你说得对。但你本无法会我生活的世界，一次错误的判断就足以丢掉命，那些未知的善良并不值得我去冒险，我宁愿在危险还没有来临之前解决它。”

“如此说来，岂不是每个人都是你假想中的敌人？这样生活有何乐趣？”

叶莺淡淡：“你知我最盼望的生活方式是什么样吗？我希望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，只与动为伴。”

“你不怕寂寞么？”

“至少那样我每天晚上都睡得很安心，再也不用怕睡梦中被人杀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