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风雨很大，我看看铁中奇喝下了我的毒酒，心里多少也有难受，可是我知这秘密一定不会被人发觉的，因为那天晚上在后院当值的人，也都已被天尊收买了。

铁开诚事后纵然怀疑，已连一证据都抓不到。为了保全他父亲的一世英名，他当然更不会将这事说来的。

可是现在我却说了来。因为我一定要让你知，天尊的毒辣和可怕，我虽然不是个好女人，可是为了你，我什都肯。只要你能永远记住这一，别的事我全不在乎。这是封很长的信，小弟却一字不漏的念了来。

它的记忆力一向很好。听完了这封信，铁开诚固然已满面痛泪，谢晓峰和小弟的心里又何尝不难受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谢晓峰才轻轻的问：「她人呢！」

小弟：「走了。」

谢晓峰：「你有没有问她要去那里！」

小弟：「没有。」

铁开诚忽然：「我也要走了，你也不必问我要去那里，因为你就是问我要去那里，我也绝不会说。」

他当然要走的。他还有很多事要，不能不去的事。

谢晓峰了解他的境，也了解他的心情，所以什话都没有说。

铁开诚却又问了他很让他意外的话：「你想不想喝酒！」

谢晓峰笑了。

是勉在笑，却又很愉快：「你也喝酒！」

铁开诚：「我能不能喝酒！」

谢晓峰：「能。」

铁开诚：「那末我们为什不去喝两杯！」

谢晓峰：「这时候还能买得到酒！」

铁开诚：「买不到我们能不能去偷！」

谢晓峰：「能:」铁开诚也笑了。

谁也不知那是什样的笑：「君绝不会偷别人的酒喝，也不会喝偷来的酒，幸好我不是君，你也不是。」夜，人静，至少大多数人都已静。

在人静夜的晚上，最不安静的通常只有两人━━赌得变成了赌鬼的人，喝得变成了酒鬼的人。

可是就连这两人常去的消夜摊，现在都已经静了。

所以他们要喝酒只有去愉。真的去偷。「你有没偷过酒？」「我什都没有愉过。」「我偷过。」

谢晓峰好像很得意:「我不到十岁时侯就去偷过酒喝。」

「偷谁的！」

「偷我老的。」

谢晓峰在笑：「我们家那位老爷虽然不常喝酒，藏的却都是好酒，很可能比我们家藏的剑还好。」

「你们家为什不叫神酒山庄！」

铁开诚居然也在笑。

「因为我们家除了我之外都是君，不是酒鬼。」

「幸好你不是。」

「幸好你也不是。」

夜人静的晚上，夜人静的路，两个人却还末静。

因为他们的心都不静。车已在远停下，他们已走了很远。「我们家的藏酒虽好，只可惜我只偷了两次就被捉住了。」

谢晓峰还在笑，就好像某些人在嘘他们自己的光荣历史：「所以后来我只好去偷别人的。」

「偷谁的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