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并不十分难受，因为他这一生已活够，他的生命已有了价值，已死而无憾。”

他忽然问燕十三；“你是默默的过一生，还是宁愿像他那么活三年？”

燕十三没有回答，也不必回答。

你是愿意星？

还是愿意蜡烛？星的光芒虽短暂，可是那无比的辉煌和丽，又岂是千万蜡烛所能比得上的？

大厅虽然灯火辉煌，燕十三却宁愿走黑暗。

远山间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燕十三忽然∶“你刚才告诉我那些事，并不是因为你已将我当作个死人。”

当然不是的。

三少爷已死了，他怎么会死？

燕十三忽又回，面对着谢王孙，∶“你为什么告诉我那些事？”谢王孙淡淡∶“因为我知你是来送死的!”燕十三；“你知？”谢王孙∶“我看得你对晓峰的佩服和尊敬，你已自知绝无机会击败他。”

燕十三∶“但送死却不是件值得尊敬的事！”

谢王孙；“是的？”

他在笑，笑得却已有些凄凉∶“至少我就尊敬你，因为我绝没有这勇气，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人，而且已老了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已低沈如叹息。

秋风也低沈如叹息。

就在这时，黑暗中忽然闪了一个人，一柄剑！

，一个人，一柄剑。人的动作矫健如鹰，剑的冲刺迅急如电。

一这个人是在谢王孙背后现，这柄剑直刺他的后心。

等到燕十三看见时，已来不及去替他抵挡了。

谢王孙自己却彷佛完全没有觉到，只是叹息着弯下腰，去拾起一片枯叶。

他的动作很缓慢。他去拾取这片枯叶，彷佛只不过是因为心里的。

他的生命已如这片枯叶，已枯萎凋落。可是他恰巧避开了这闪电般的一剑。

在这一瞬间，剑光明明已刺在他的后心，却偏偏恰巧刺空。这其间的间隔，只不过在一发之间。

冲过来的人力量已完全使，收势已来不及，整个人却从他背脊上翻了过来，手里的剑就变得刺向他对面的燕十三。

这一剑的馀力仍在，仍有刺人于死的力量。

燕十三不能不反击。他的剑已鞘，剑光一闪。

这个人凌空翻，落在七尺外，铁青的脸上还带着醉意。

“曹冰！”

燕十三失声而呼，声音中带着三分惊讶，七分惋惜。

曹冰看着他，眠睛里也充满惊讶和恐惧，想开说什么，却没有说来。

他的咽上忽然有一缕鲜血涌，然后就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