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与那日一般的钝刀切割之痛，只不过当时痛的是，今朝痛的是魂。

观音呆坐半日，蓦地前一暗，有人挡住了的光线。她抬起，勉力一笑“唉，嘉树法师，你一定给我施了什么咒，每次我倒霉落单，准能遇见你。”

自施行上邪大秘仪后，耶律嘉树不须着人跟踪，便可轻易找到观音所在。虽然清楚她并未疑心自己，只是随一说，他的面颊仍然一，糊：“嗯，我路过此间。”话锋一转“你遇到什么倒霉事了？”

观音的下抵着膝，颓然：“我哥哥不要我了。”嘉树见她伤心如此，手微微一动，随即止住，：“怎么会？”

“铁骊说我是宋人的女儿，应当回宋国去。只凭一个陌生人的说辞，他就不顾兄妹之情，狠了心撵我走。”观音着一快碎石，用力在地上划着，一微弱的电光。

嘉树缓缓：“看观音恼成这样，莫非那宋人确实不是你的父亲？”观音底的光芒暗了下去，她的脾气跟萧铁骊相似，有一说一，纵然不情愿，仍：“应该是的，我跟他长得像，而且狼妈妈养我的里也找了他女儿小时候的东西，喏，就这个。”

嘉树失望，发现自己竟盼她说“不是”他接过磨牙，手光，然透过碧莹莹的宝光，见面上浮着两个芝麻大的篆字“夜来”，刻得极为细。他怔了半刻，脸上回忆的神气，低声：“莺轻啭，夜来如歌；芙蕖半放，夜来香澈；秋清绝，夜来生凉；初雪娟净，夜来煮酿。原来你本名叫夜来，真是极的名字。”

观音眨眨睛：“很么？”忽然懊恼地“嗐，这才不是我的名字。”嘉树微微笑：“你说不是便不是。”他将冰原千展炁尽数收敛，谈笑间便令她蹙的眉尖舒展开来。

嘉树少时遭遇坎坷，自有经过锤炼的成熟气质，且他与观音灵魂相通，便加意渲染这态度，无声无息地侵她的心魂。观音听他说话，似山泉般清凉，渐渐觉得那摧心裂肺的离别经他开解后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
冰盘似的月亮从东方升起，勾勒一带远山的乌蓝廓。观音靠着岩，喃喃：“铁骊的话就像东的，说来就不会收回，我骂他也没用，求他也没用。哼，走就走啦，只当是到宋国玩一趟。”

嘉树长长地嘘了气，心想萧铁骊固然执拗，你的脾气却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“这可想通了，淮南风光丽，观音定会喜。”他顿了一下，用更温和的语气：“既然观音的父母在宋国，怎么不愿回去呢？难你对他们没有一孺慕之情？”

“自从懂事，我不曾羡慕别的小孩有爹妈，哥哥也很好。你的意思跟铁骊一样，都认为我应当回到亲爹妈边。我啊……”观音的边模糊的笑意“跟焰尾草一样，风把到哪里，就在哪里开来。这么大的草场，也不知我是哪一棵焰尾草的，不知就不知啰，我不在乎。倘若铁骊不我，我宁可留在这里。”

嘉树怅然，心想：若是十三年前没有失去你，若是由我亲手将你养大，是否会像萧铁骊一样得到你清澈透明的。这突然而至的念使他对自己也生厌恶来，默然半晌，将一枚铁哨放到观音手中，自己拿着一枚了起来。哨音清亮，加以内劲，穿透力极。

一对半大的游隼循着哨声飞到岩门，颈的羽黑得发亮，泛着金属般的蓝光，上灰蓝，白的腹缀着黑斑，圆而利，喙短而宽，极为神气。嘉树伸手，其中一只便飞到他肩上。嘉树向观音逐一演示各哨音代表的指令，她见这对猛禽驯养后竟如此灵巧，正艳羡，孰料嘉树：“观音，这对游隼一只叫雷，一只叫电，送给你和萧铁骊，即便相隔万里河山，也可以借它们来传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