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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回生死难猜女儿情曲折是非(6/6)

宝剑虽利,我娄桐孙却还不惧。何况纵是你将我杀了,这抄家灭族之祸,你们铁家也不无顾忌吧?”铁铱本来也准备豁了去,听娄恫孙的风似乎还有转圈之地,禁不住颤声说:“娄大人请抬贵手,铁铱自当重谢。”娄桐孙笑:“我这个官儿虽无油,也还不至于贪图铁老大人的谢礼。这事要我不问,铁公,你可得给我帮忙!”

铁镜心:“那也得看是什么事情。”娄桐孙:“听说公是从南边来,和叶宗留、毕擎天都是情不浅。”铁铱料不到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忙:“小儿幼读诗书,虽然在江湖上混,但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,谅他还不至于与盗匪同。”娄桐孙:“公为人,我也稍知一二,要不然我也不会与公说了。”铁镜心:“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?”娄桐孙:“实不相瞒,朝廷将叶、毕二贼视为心腹大患,现下已调了几路大军围剿,浙江方面,由巡抚张骥亲领大军,正面直捣匪巢。娄某也在军前效力。自下朝廷正需要熟识匪情的豪杰之士相助。铁公亦有意建功立业乎?”铁镜心眉一皱,想:“我虽然看不起毕擎大、叶成林,但叫我领兵去打他们,岂不伤了承珠之心?”答:“我无意在军功上图个,再说我正奉了沐国公之命,拜表上京。”娄桐孙:“沐国公早已有表京,沐国公之意,不过是将公荐给皇上罢了,平叛逆,再去朝天,正足见公不是因人成事啊!”铁镜心好帽,听了此言,心中一动,但仍是说:“我不去!”

娄桐孙恻恻笑:“公执不去,我也无法勉。只是大内宝剑与于谦之女这两事如何代?嗯,不如这样吧,素仰公文武全材,通韬略。请公将所知的匪情写,再为我们拟一剿匪的方案如何?”铁镜心冷笑:“毕擎天是什么东西,值得你们这样看重?叶宗留早已给他走了,他现在独木难支,你们还不知!”娄桐孙大喜:“真的?哈,这就是一件重大的匪情,公,你再写几件?”于承珠听到此,又急又怒,只听得下面无声无息,隐隐闻得笔锋在纸面移动的如蚕叶之声。于承珠几乎忍不住。暗暗叹了气,不愿再听,回到房中,立刻换了男装,房中有现成的纸笔,她抓起了笔就给铁镜心留下了诀别的书信。

以往有过无数次于承珠对铁镜心到失望,但却从无一次似此刻的伤,于承珠对他不仅是“失望”简直是“绝望”了。她想不到铁镜心竟会卖军情,为官军策划对付义军。虽说铁镜心这样是为了“庇护”她,这却更令她痛心疾首。尽她对毕擎天也是不满,但对义军她却始终寄以同情,尽她早知了铁镜心和叶成林是两条路上的人,但对铁镜心这样的行为却绝不能谅解。“不同不相为谋”,她到这句古训的意义了。

她留下了诀别的书信,换上了男装,悄悄地骑上白,独自一人,也不回,绝尘而去。到铁镜心发现之时,那已经是迟了,太迟了!

半个月之后,于承珠到了北京。她是在北京长大的,那时她是阁老的千金小;现在回来,却是个历遍江湖风狼的女侠,兼且是“潜行回境”的“犯人”份了,回首前尘,自是不胜慨。幸喜她换上男装,没人认她,一北京,立刻找她父亲的老朋友曹安。

这曹安是一个年老退休的老太监,曾侍奉先帝,颇有功劳。所以当今的皇帝准他告老,归家接受侄的奉养。当年于谦被在杀之时,满朝文武,不少是于谦提的,无人敢说一句话,只有曹安敢向皇帝请求收殓于谦的遗骸,恰巧那时适值于谦的被毕擎天偷去,皇帝也知群情汹涌,乐得个一顺人情,批:“姑念于谦乃两朝元老,准予收殓。”其后毕擎天也是靠了曹太监之力,才得将于谦的尸首合一,葬于杭州(事详本书第二回)。毕擎天时时以收殓于谦之事,对于承珠示恩,其实还是曹太监所的力比毕擎天更多。

曹安见了于承珠,非常兴,于承珠还怕连累他,他一应承说:“我历侍三朝皇帝,如今行将就木,就是查了最多亦是一死,何况未必会赐死呢。”于是于承珠便放心在曹太监的家里住下。

曹家靠近西门,远离市区,曹太监为了替于承珠打听消息,不惜以垂老之躯,三天两地策杖,到相识的执事太监闲聊,但总听不到有什么波斯公主朝的消息。于承珠颇为焦急。依铁镜心所说,他师父护送波斯公主京,大约是比她迟一个月动,她在义军之中耽搁了三个月,虽说她的快,但以路程推算,她的师父也应该到了。

于承珠这一住就住了一个多月,除了挂念师父之外,更挂念叶成林,想他在官军大举围攻之下,毕擎天又与他不和,只怕他纵有才能,亦是凶多吉少。这一日她闷闷不乐,独自外溜达,听得西门外的一家大院鼓乐喧天,问看闹的人,原来是这家员外为儿完婚,于承珠百无聊赖,信步走去,看看闹。这一看,有分教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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