肤光得就像是缎。连月亮都在窗外偷窥，何况人？

段玉悄悄地将睛睁开一线，忍不住从心里发了赞赏之意。

幸好他没有将这赞说来，因为他忽然发现夜来竟悄悄地提起了他的衣裳，用最轻巧的手法，将他衣袋中的荷包拎了来。

然后她就悄悄地走到窗，窗台上摆着几盆，是不是夜来香？

她迟疑着，居然将第二盆从盆里提了起来，带着泥土一起提了起来。然后她就用最快的动作，将段玉的荷包人盆里，再将摆去，将泥土轻轻地拍平。现在谁也看不这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。

她轻轻吐了气，转回来的时候，脸上不禁了得意的微笑。

她笑得真甜，简直就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孩。

只可惜段玉这时已不能欣赏。

他已闭起了睛，鼻里甚至发了一轻微均匀的鼾声，正是喝醉了的人发的那鼾声。

夜来站在床，满意地看着他，悄悄地爬上床，用一双光柔的手臂将他抱住。现在她似乎已希望他醒过来了。

段玉当然没有醒。

她轻轻叹了气，忽然低声哼起了一首歌曲，唱的仿佛是：“哎呀，可怜的小伙，他为什么要贪睡呢？”

她低低地哼着，呼越来越重，压在段玉上的手臂也仿佛越来越重。

她睡着了，带着满心得意和喜睡着了。

风着窗，窗上浮动着细碎的影。

段玉慢慢地翻了个，轻唤：“姑娘，夜来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她的呼沉重而均匀，她毕竟也喝了不少竹叶青。

段玉又等了很久，才悄悄地爬起来，拿起了他的衣裳，悄悄地走到窗。窗纸已有些发白了。

段玉提起了那盆，也用最快的手法，将盆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他的衣服里。然后他再将摆去，将土拍平。

他脸上也不禁了得意的微笑，但转看到她时，心里又不禁有些歉意。这善良的少年人，从不愿令别人失望的，何况是这么样一个丽的女人。他悄悄地走过床前，随便提起了他那双致的小靴。

床上的人儿忽然翻了个，呢喃着：“你起来什么？”

段玉勉控制着自己的心，柔声：“我要早走，一早我还要赶路。”床上的人，睛还是睁不开，糊糊地说：“回来时莫要忘记再来看我。”段玉：“当然。”

其实他当然也知，明天她一定不会在这地方了。

床上的人满足地叹了气，很快就又睡着。

她当然想不到这迷迷糊糊的少年人会发觉她的秘密，现在只希望他快走。盆下面实在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。

他若没有恰巧看见，第二天早上醒来，发现自己东西不见了时，也没法说是她拿的。捉贼要捉赃，这理他也懂的，当然只有吃定这哑亏了。

何况这事本就没法说去的。

唉，女人，看来男人对女人的确要当心些。

天已经快亮了，淡淡的月还挂在树梢，朦胧的星却已躲青灰的穹苍后。青石板的小路上，结着冷冷的珠。

段玉赤着脚，穿过院，冷冷的从他脚底一直冷到。

他忽然变得很清醒，简直从来也没有这样清醒过。

墙并不，墙也着草。

香在清冷的丽风中沁人心里。

段玉掠了去，在墙角穿起了他的靴，再把从盆里倒来的东西放回衣袋里，抬起，长长呼着这带着香的晨风。

他忽然发现这西名湖在凌晨看来竟比黄昏时更。

他沿着湖岸的路慢慢地走着，领略着这新鲜的湖光山。

他一也不急，就算再走三天三夜才能走到他昨天投宿的客栈也没关系。那狡猾而丽的女人醒来后，发现那盆又变成空的时，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？想到这里，段玉忍不住笑了，心里虽然难免多多少少有些歉意，但那秘密的、罪恶的喜却远比歉意更得多。

他忍不住伸手怀，将那些失而复得的东西再拿来欣赏一遍。

他怔住。

荷包里除了他父亲给他的银票，他母亲给他的金叶和那一柄碧玉刀外，居然又多了两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