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重。暮更，归鸦在风林中哀鸣，似乎也在悲伤着人间的离别。

秋风梧看着立。

立看着秋风梧，世上又有什么样的言词能叙述离别的情绪？也不知过了多久，秋风梧终于勉笑了笑，／你知不知你是个多么有福气的人!”立也勉笑了笑，／我知。”

秋风梧／现在你已用不着我来陪你。”

立／你要回去了？”

秋风梧／我答应过，我一定要回去。”

立／我明白。”

秋风梧／你们呢？”

立／我也答应过，我们一定会好好活下去。”

秋风梧／你们准备去哪里？”

立／天下这么大，我们总有地方可以去的。”

秋风梧慢慢地了，／但无论你们在哪里，以后一定要去找我。”立／一定。”

秋风梧／带着她一起来。”

立／当然／秋风梧忽然伸手，握住了立的手，／我还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立／你说／秋风梧／以后无论你们有了什么困难，你一定要去找我／夜已临。

秋风梧孤独瘦削的人影，已消失在夜里。

立轻轻拥佳了双双，只觉得心里又是幸福，又是酸楚。

双双柔声／你真是个有福气的人。”

立。

双双／很少有人能到他这样的朋友／立俯下，轻吻她的发脚，柔声／很少有人能娶到你这样的妻中他的确很幸福。

他有个好朋友，也有个好妻。

无论对什么样的人说来，这都已足够。

但也不知为了什么，他心里竟充满了悲伤和恐惧，一对未来的悲伤和恐惧。因为他实在没有把握，是不是真能好好活下去。

双双抬起，忽又／你是不是在害怕？”

立勉笑／我害怕？伯什么？”双双／怕我们没法好好地活下去，怕那些人再找来，怕我们没有谋生之中立沉默。

他一向很了解，生活是副多么沉重的担。双双／其实你不该害怕，一个人只要有决心，总有法能活下去。”

立：“可是…”双双打断了他的话，／我不怕吃苦，只要能跟你在一起，就算吃些苦，也是快乐的。”

立／可是我要好好照顾你，我要你过好日。”

双双／过什么样的日，才能算是好日呢？”

立没有回答。

他不知应该怎么样回答。

双双／能吃得好，穿得好，并不能算是过好，最重要的是，要看你心里是不是快乐，只要能心里快乐，别的事我全不在乎／她温柔的脸上，带着一无法描述的勇气和决心。

立慢慢起了，拉起她的手。

他心里忽然也充满了决心和勇气。

他知现在世上已绝没有任何事，能令他悲伤畏惧的了。

因为他已不再孤独。

不再孤独只有曾经真正孤独的人，才知这是多么奇妙的觉。

(五)

他们并没有到山中去，也没有到边外去。

他们找了个安静和平的村庄住下来，镇上的人善良而淳朴。

一个辛勤的佃，和一个病弱的妻，在这里是绝不会引起别人闲话的。他们日而作，日落而息。

他们过的日平静而甜。

只可惜这并不是我们故事的结束。

立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