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歌给她听，让她笑一下，也是好的。”说：“小时候曾听我妈妈的使女唱过几首曲，我还记得。我唱给你听，你可不许笑。”香香公主拍手笑：“好好，快唱！”

陈家洛想了一下，唱：“细细的雨儿蒙蒙淞淞的下，悠悠的风儿阵阵的刮。楼儿下有个人儿说些风风的话，我只当是情人，不由得儿里低低声声的骂。细看他，却原来不是标标致致的他，吓得我不禁心中慌慌张张的怕。”陈家洛唱毕，把曲中的意思用回语解释了一遍，香香公主听得直笑，说：“原来这个大姑娘睛不大好。”正自笑，忽见陈家洛眶红了，两行泪从脸上了下来，惊：“么你伤心啊？啊，你定是想起了你妈妈，想起了从前唱这歌的人。咱们别唱了。”两人在长城内外看了一遍，见城墙外建难堞，内筑石栏，中有甬，每三十余丈有一墩台。陈家洛见了这放烽火的墩台，想起霍青桐在回烧狼烟大破清兵，这时不知生死如何，更是愁上加愁，虽然颜笑，但总不免伤痛之。香香公主：“我知你在想甚么？”陈家洛：“是么？”香香公主：“嗯，你在想我姊姊。”陈家洛：“你怎知？”香香公主：‘以前我们三个人一起在那古城里，虽然危险，可是我见你是多么快乐。唉，你放心好啦！”陈家洛拉住她手，问：“喀丝丽，你说甚么？”

香香公主叹：“以前我是个小孩，甚么也不懂。可是我在皇里住了这些日，我天天在回想跟你在一起的情景，从前许多不懂的事，现今都懂了。我姊姊一直在喜你，你也喜她。是么？”陈家洛：“是的，我本来不该瞒你。”香香公主：“不过我知，你也是真心喜我的。我没有你，我就活不成。咱们快去找姊姊，找到之后，咱三人永远快快乐乐的在一起，你说那可有多好。”说到这里，中一阵明亮，脸上闪耀着光采，心中愉已极。陈家洛握着她手，柔声：“喀丝丽，你想得真好，你和你姊姊，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。”香香公主站着向远眺望，忽见西首太照耀下有光闪烁，侧耳细听，声有如琴鸣，喜：“你听，这声音多。”陈家洛：“那是弹琴峡。”香香公主：“去瞧瞧。”两人从山丛中穿了过去，走到临近，只见一清泉从山石间激而，声淙淙，时时低，真如音乐一般。香香公主走到边，笑：“我在这里洗洗脚，可以么？”陈家洛笑：“你洗吧。”她除下鞋袜，踏里，只觉一阵清凉，碧绿的清从她白如凝脂的脚背上过。陈家洛猛见自己影倒映在里，原来日已偏西，从衣里拿些粮来两人吃了。香香公主靠在他的上，一面吃饼，一面用手帕揩脚。陈家洛一咬牙，说：“喀丝丽，我要对你说一件事。”她转过来，双手搂着他，把藏在他的怀里，低声：“我知你我。你不说我也明白。不用说啦。”他心里一酸，一句冲到边的话又缩了回去，过了一阵，：“咱们在玉峰里看到那玛米儿的遗书，你还记得么？”香香公主：“她现在和她的阿里一起住在天上，那很好。”陈家洛：“你们伊斯兰教相信好人死了之后，会永远在乐园里享福，是不是？”香香公主：“那当然是这样。”陈家洛：“我回到北京之后，就去找你们伊斯兰教的阿訇，请他教导我，让我好好一个伊斯兰教的教徒。”香香公主大喜过望，想不到他竟会自愿皈依伊斯兰教，仰起来，叫：“大哥，大哥，你真的这样好么？”陈家洛：“我一定这样。”香香公主：“你为了我，连这件事也肯了。我本来是不敢想的。”陈家洛缓缓的：“因为今生我们不能在一起。我要在死了之后，天天陪着你。”香香公主听了这话，犹如受雷轰，呆了半晌，颤声：“你…你说甚么？今生我们不能在一起？”陈家洛：“是的，过了今天，咱们不能再相见了。”香香公主惊：“为甚么？”颤动，两颗泪珠滴到了他衣上。

陈家洛温柔款款的搂着她，轻声：“喀丝丽，只要我能陪着你，就是没饭吃，没衣穿，天天受人打骂侮辱，我也是甘心情愿。可是你记得玛米儿吗？那个好玛米儿，为了使她族人不受暴君欺侮压迫，宁愿离开她心的阿里，宁愿去受那暴君欺侮…”香香公主的垂了下来，伏在他上，低声：“你要我跟从皇帝？要我去刺死他么？”陈家洛：“不是的，他是我的亲哥哥。”于是将自己和乾隆的关系、红会的图谋、六和塔上的盟誓、以及今日乾隆之所求，都原原本本的说了。她听到最后，知自己日夜所盼、已经到了手的幸福，一下又从手里溜了去，心里一急，不觉了过去。等到醒来，只觉陈家洛的抱着她，自己衣上了一块，自是他泪浸了的。她站起来，柔声：“你等我一下。”慢慢走到远一块大石上，向西伏下，虔诚祷告，祈求真神阿拉指她应当怎样，淡淡的日光照在她白衣之上，一个丽无的背影中着无限的凄苦，无限的温柔。她慢慢转过来，说：“你要我甚么，我总是依你。”陈家洛纵奔去，两人抱住，再也说不话来。她低声：“早知只有今天一天，我也不到这里来了。我要你整天抱着我不放。”陈家洛不答，只是亲她。过了好一阵，她忽然说：“离开家乡之后，我从来没有洗过澡，现在我要洗一洗。”取短剑，割断了衣服上的线，脱了外衣。陈家洛站起来，：“我在那边等你。”香香公主：“不，不！我要你瞧着我。你第一次见我，我正在洗澡。今天是最后一次…我要你看了我之后，永远不忘记我。”陈家洛：“喀丝丽，难你以为我会忘记你吗？”她求：“我说错啦，大哥，你别见怪。你别走啊。”陈家洛只得又坐下来。但见她将全衣服一件件的脱去，在声淙淙的山峡中，金黄的光照耀着一个绝世无的丽。陈家洛只觉得一阵眩，不敢正视，但随即见到她天真无邪的容颜，忽然觉得她只不过是一个三四岁的光婴儿，是这么丽，可是又这么纯洁，忽想：“造这样丽的来，上天真是有一位全知全能的大神吧？”心中突然*漫着崇敬谢的情绪。香香公主慢慢抹去上的珠，缓缓穿上衣服，自怜自惜，又复自伤，心中在想：“这个，永远不能再给亲的人瞧见了。”抹了发，又去偎倚在陈家洛的怀里。陈家洛：“我跟你说过郎织女的故事，你还记得么？”香香公主：“记得，你还教我一个歌，说是：一年虽只相逢一次，却胜过了人间无数次的聚会。”陈家洛：“是啊，咱俩不能永远在一起，但真神总是教咱俩会见了。在沙漠上，在这里，咱俩过得这么快活，虽然时候很短，但比许多一起过了几十年的夫妻，咱俩的快活还是多些吧。”

香香公主听着他柔声安，望着太慢慢向群山丛中落下去，她的心就如跟着太落下去一般，忽然了起来，声哭：“大哥，大哥，太下山了。”

陈家洛听了这话，真的心都碎了，拉着她的手：“喀丝丽，我要你受这么多的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