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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回驱驴有术居奇货除恶无方从(3/10)

了。阿凡提骗倒了平时专门欺压穷人的财主胡老爷,得意非凡,仰天大笑。忽然后面一个声音叫:“大胡,又甚么傻事啦?”阿凡提回一看,见是天池怪侠袁士霄,心中大喜。他二人一回一汉,分居天山南北,所作所为尽是扶危济困、行侠仗义之事,两人素来好。阿凡提一把拉住袁士霄手臂,笑:“哈哈,你这老家伙来啦,快到我家里看我老婆去。”袁士霄笑:“你老婆有甚么了不起,成日猴献宝似的…”话未说完,徐天宏与余鱼同已抢上来拜见。袁士霄:“罢了,罢了,我又不是你们师父,磕甚么?家洛呢?”徐天宏:“总舵主比我们先走一步…呀,陈老爷和老太太也来啦!”转向站在袁士霄后的天山双鹰施礼,见关明梅牵着陈家洛乘坐的白,心中一惊,问:“这老前辈从哪里见到的?”关明梅:“我见过你们总舵主骑这,所以认得,刚才见它有沙漠里闯,我们三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拉住了。”徐天宏大惊,说:“难总舵主遇险?咱们快去救。”众人齐到阿凡提家里,饱餐之后,与周绮作别。徐天宏、周绮夫妇成亲以来首次分别,自是依依不舍。阿凡提的妻见丈夫回家才半天,便又要门,拉住他胡大哭大闹。阿凡提笑嘻嘻的安,说:“我找了一位太太来陪你。她跟你一样年轻貌,肚里又怀了个孩,那是一共有两个人陪你啦。胜于我一个大胡。”她只是哭闹下停,叫:“我不许你大胡走,不许你大胡走!”阿凡提笑:“你要留住我的胡?好!”突然下十几在她的手里,夺门而。阿凡提骑了这大狗似的驴,双脚几乎可以碰到地面,远远望去,驴就如生了六条一般。袁士霄:“大胡,你骑的是甚么呀?是老鼠呢还是猫?”阿凡提:“老鼠哪有这么大呀?”袁士霄:“那多半是一大老鼠。”徐天宏和余鱼同听着二人说笑,心中挂念陈家洛,说甚么也笑不来。李沅芷骑了骆冰的白,放松缰绳,由它在前领路。阿凡提的驴实在走得太慢,行到傍晚,不过走了三十多里路,大家都急了。徐天宏对阿凡提:“老前辈,我们总舵主恐怕遭到了危难,我们想先走一步。”阿凡提:“好吧,好吧。到前面镇上,我另买一中用些的驴就是。这笨驴不中用,它偏偏还自以为了不起。”驴赶上,与李沅芷并辔而行。白一半,阿凡提仰问李沅芷:“大姑娘,你为甚么整天不兴呀?”李沅芷忽然想起,这位怪侠虽然假作痴呆,其实聪明绝,回人有甚么为难之事,向他请教,立即应手而解,便:“胡叔叔,对付不识好歹的人,你有甚么法?”阿凡提:“我拿铁锅往他上一罩,你就一剑。”李沅芷摇:“不成,比如说他是你很…很亲近的人。你待他越是好,他越是发驴脾气。”阿凡提一扯胡,已了然于,笑:“我天天骑驴,对付笨驴的倔脾气,倒很有几下。不过这法可不能随便教你。”

李沅芷柔声:“胡叔叔,要怎样才能教呀?”阿凡提:“咱们还得打个赌,你赢了我才教。”李沅芷笑:“好呀,咱们再来赛跑。”阿凡提:“赌别的吧,赛跑你准输。”取驴尾来一晃,:“我不会再上你当啦。”李沅芷:“你不信就试试。”阿凡提:“好,瞧你又有甚么鬼门。”指着前面的一个小市镇:“谁先到第一间屋谁赢!”李沅芷:“好呀,胡叔叔,你又输了!”双微微一挟,一提缰,那白如箭离弦,腾空窜

阿凡提负起驴,发足追来。这白是数世一见的神驹,这一发力奔驰,直如雷轰电掣一般,他如何追赶得上?还没追得一半路,白已奔到市镇。阿凡提放下驴,呵呵大笑:“又上了这小妮的当。我虽知这是匹好,哪想得到竟有这么快。”徐天宏等见他如此武功,尽皆惊佩,一几十斤的小驴负在背上并不为奇,奇的是他脚下竟如此神速,若非这匹宝,寻常坐骑非给他追上不可。

穿过市镇,行不多时,蓦地里白一阵长嘶,腾跃狂奔。李沅芷大惊勒缰,竟然约束不住。众人见白发狂,都吃了一惊,散开了追赶拦截。只见白直向大漠中急冲,奔到几个人面前,陡然停住,李沅芷下与他们说话。远远望去,那些是甚么人却瞧不清楚。突然那白又回驰来,奔到半途,徐天宏与余鱼同认上之人已换了骆冰,心中大喜,忙迎上去。双方走近,见后面是文泰来、卫华、章、心砚四人,最后一人白发苍苍,背负长剑,拉住了李沅芷的手在不住询问,竟是武当派前辈绵里针陆菲青。原来那白恋主,又有灵,远远望见骆冰,就没命的奔去。余鱼同抢到陆菲青跟前,双膝跪下,叫了声:“师叔!”伏地大哭。陆菲青伸手扶起,泪也不禁扑簌簌的了下来,呜咽:“我得知你师父的噩耗之后,连日连夜赶来,途中与文四爷他们遇上,他们也正在追捕这贼…你放心,咱爷儿俩定要给你师父报仇!”当下双方厮见了。文泰来等都挂虑陈家洛的安危。

众人到市镇打尖,阿凡提去买驴,李沅芷悄悄跟在后面。阿凡提也不理她,自行选了一健驴,几有原来那没尾驴的两倍。阿凡提把没尾驴折价让给了驴贩,笑:“官帽害死了这笨驴,可不能让这畜生再了。”把官帽摔在地下,踏得稀烂。李沅芷等他付了银两,替他牵过驴,笑的和他并肩而行。阿凡提:“我从前养了一驴,那脾气真是倔得吓人。我要它走,它偏偏站住,要它站着呢,这家伙又给你打个圈儿。有一天呀,我要它拉了车儿上磨坊去,就只这么几十步了,哪知忽然说甚么也不肯走啦。越是赶,越是后退,哄也不行,打也不行,它叫亲爷爷亲呢,也不成,你猜我怎么办?”李沅芷知他在妙语化,当下用心倾听,不敢嬉笑,:“你老人家总有法。”阿凡提笑:“好呀,大姑娘想女婿,甚么也肯,本来叫我胡叔叔,现今可叫‘你老人家’啦!”李沅芷脸一红,:“我是说你的驴呀!”

阿凡提:“不错,不错。后来我一想,成啦!我拉这笨驴转了个,磨坊在东,我让驴朝着西边,然后使劲的赶,它仍是一步一步的倒退,退呀退的,这可到了磨坊啦。”李沅芷喃喃自语:“你要它往东,它偏偏往西…那么你就要它往西。”阿凡提一竖拇指,:“不错,就是这么办。后来哪,我又想了一个法儿。”李沅芷忙问:“甚么?”阿凡提:“我在鞭上挂了一个胡萝卜,伸在笨驴前面。笨驴想吃胡萝卜,不住向前走,一直走了几十里路,到了我要它去的地方,这才把胡萝卜给它吃。”李沅芷立时领悟,笑:“多谢你老人家指教。”阿凡提笑:“现下你去找你的胡萝卜吧!”

李沅芷寻思:“余师哥最想得到的,是甚么东西?刚才他见到我师父,哭成这个样,那么对他最要的,莫过于杀张召重给师伯报仇了。这么说来,得想法去杀张召重。”转念一想:“张召重武艺,我又怎杀得了他?再说,就算杀了,他也只是激我而已,不会像驴望着胡萝卜那样,一路追个不停。”又想:“我小时候见到佣人的儿玩泥娃娃,哭着要,他不肯给,我偏偏一定要。这胡叔叔说得不错,我越是对他好,他越是避开我。以后倒不如冷冷淡淡的,等他觉得我好时,再让他来尝尝苦苦求人的滋味。驱赶倔脾气的笨驴,就得用大胡叔叔的法。”心下打算已定,真的对余鱼同不理不睬起来。骆冰与徐天宏冷旁观,都觉奇怪。阿凡提只是拉着大胡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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