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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回盈盈彩烛三生约霍霍青霜万(10/10)

弯,章忽然咦的一声,纵上前去,在一株小树上下一枝竹箭。文泰来和徐天宏同时叫了来。他二人久历江湖,见多识广,认得这是湖南辰州言家拳的独门暗。文泰来怒:“原来追十四弟的是言伯乾这贼。”这时骆冰又从树丛中发见了几枝竹箭。周绮忽然惊呼一声,指着地下。众人看时,见是血迹。沿着血追寻过去,拨开树丛,忽见黑黝黝的一个山。山浅小,仅足容旁竹箭、钢镖、飞锥、小钢叉等落了一大堆,想见余鱼同那日受人围攻时打得十分激烈。众人十分担忧,不知他命如何。

徐天宏和文泰来捡起各细看,钢镖和飞锥武林常见,瞧不用者分,发小钢叉的人却极少,不知是何等人。从诸般暗看来,围攻余鱼同的至少也有四五人。那天滕一雷、顾金标、言伯乾等六人越墙狱,想找狱卒问监禁余鱼同的所在。宋天保忽然脚下一绊,险些跌了一,俯看时,见一人给反背绑在地下,忙提他起来,晃亮火折,见是个穿号衣的狱卒,着甚么东西,睛骨碌碌的转,说不话来。言伯乾右手掐住他咙,左手挖中之,却是两块绣手帕。言伯乾低喝:“今天抓来的秀才关在哪里?快说!你一叫就掐死你。”那狱卒吓得不住发抖,说:“在…在那边第三…第三间牢房。”言伯乾懒得再绑他,手下使劲,狱卒顿时闭气而死。滕一雷:“快去,怕已有人先来劫狱。”

众人赶到牢房,果然听得有锉之声。顾金标晃亮火折,见一个黑衣人蹲在余鱼同边,显是他朋友前来救人。余鱼同见到火光,叫:“有人来。”黑衣人并不理会,锉得更。滕一雷低喝:“是谁?”黑衣人突然跃起,回一剑,这一剑又快又准,寒光闪,剑锋已及面门。滕一雷虽胖,动作却极迅捷,右手铜人疾向剑刃压下。黑衣人手上剧震,虎发痛,知对方力大异常,不敢恋战,回剑向覃天丞刺去。覃天丞一让,黑衣人已牢房。言伯乾:“别追,劫人要!”这么一手,满牢狱卒都已惊醒,知有人劫狱,登时大。滕一雷在牢门一站,喝:“你们快锉,我在这里抵挡。”言伯乾和顾金标各自拿铁锉,同时使力,不一刻已把锁住余鱼同手脚的铁链锉断。

言伯乾扣住余鱼同脉门,和彭三两人合力抬牢房。衙役军士涌上来拦截,都被滕一雷挥铜人打伤。众人见他猛恶,不敢近前,只在远呐喊。顾金标当先开路,宋天保、覃天丞断后,拥着余鱼同越墙而。哪知监狱外已有大队军士守候,刀枪并举,围了上来。顾金标、言伯乾、彭三迎敌,砍伤了几名,但官兵人众,呐喊杀上。

混战中突然墙角一条黑影飞,奔到余鱼同边。覃天丞过来拦阻,那人手一扬,覃天丞只剧痛,已中了甚么暗,支持不住,蹲下地去。宋天保一呆,那人已拉了余鱼同逃走。宋天保大叫:“师父,那…那人逃啦!”余鱼同却并不急退,蹲在地下匆匆画了些记号。言伯乾扑将过去,斜刺里突然一剑刺到。言伯乾举环一锁,那人剑法奇快,早已变招,拆不两招,余鱼同把一名军官拉下来,跃上背,纵驰近,大叫一声,向言伯乾迎面冲来。言伯乾向旁跃开,余鱼同拉住使剑人的手,将那人提上背,两人一骑,向西奔去。

这时滕一雷已翻墙外,见余鱼同逃走,暗骂言伯乾师徒无用,大叫:“快追!”彭三和宋天保左右挟住了覃天丞,向余鱼同后赶去。他们脚下甚快,奔数里,已把官差抛在后面。众官差见追不上,便收兵回去了。滕一雷等赶了一阵,功夫便即分下,滕一雷遥遥在前,顾金标和他相距不远,言伯乾却已被抛在后面,彭三等是更加落后了。滕一雷在辽东虽然养尊优,功夫却没搁下,轻功着实了得。山路驰不便,余鱼同的上骑了两人,那又非良,追逐了一会,滕一雷越赶越近。黑暗中那突然踏中一个小坑,左足跪了下去,一低,把余鱼同抛下来。余鱼同一个斗,轻轻落下。上那人一提缰绳,那哀嘶一声,竟没站起,原来左胫骨已经折断。那人见滕一雷追近,飞,和余鱼同穿树丛。行不数步,见前面有个山,两人躲了去。

余鱼同叹:“李师妹,又是你来救我。”那黑衣人便是李沅芷。她跟随红会人众,忽然不见了余鱼同,略一凝思,猜到他必是改走路,便沿着黄河上溯寻访。到得孟津,在茶馆酒楼中听得到都谈论丑脸秀才绑架孙大善人不遂之事,于是半夜里前来劫狱,那名狱卒就是被她绑住的。李沅芷救了余鱼同,芳心喜,教余鱼同躺下养神,自己在守御。余鱼同坐在地上,望着她俏生生的背影,慨万千,一阵寒风来,只见她微微一颤,便脱下长袍,给她披在上。李沅芷自识得这位师哥以来,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稍示怜惜之情,不由得回嫣然一笑,上心,温异常。正要说话,忽然前面飕的一声,一枝竹箭了过来。余鱼同见她没察觉暗袭到,忙伸手将她一推,左手接住竹箭,叫:“留神暗!”话声未毕,外面又掷了一块飞蝗石来。李沅芷闪接住,只听得外面喝骂:“贼,快来,免得大爷动手。”同时几个黑影迫近。余鱼同提起竹箭箭尾,用打甩手箭手法向黑影掷去,一人呼痛开,却是彭三上中箭。滕一雷等以敌暗我明,不敢过份迫近,诸般暗纷纷向里掷去。余鱼同和李沅芷缩在一边,捡起落在内的飞镖小叉,在敌人攻近时就还敬一枝。李沅芷靠在余鱼同上,虽然情势危急,反觉实是生平未历之佳境,山寒冷黑脏,敌环攻,然而提督府中的绣楼香闺却无此温馨。余鱼同低声问:“咱们怎生去?”李沅芷笑:“何必去?反正他们又攻不来。”余鱼同急:“天明了怎么办?”李沅芷听他语气焦急,笑:“好,我想法…喂,暗来啦!”余鱼同向后急缩,又是一柄小钢叉钉在脚边地上。顾金标气愤之极,两柄小叉发,使动钢叉护住门面,抢到。李沅芷扬手发三枚芙蓉金针。暗细小,又在黑暗之中,本难闪避,但她发针手法未臻化境,顾金标总算及时发觉,猛一缩,两针落空,只一针刺发,刺伤了。他刺痛,想到这类细微暗多半带有剧毒,心中一骇,疾忙开,下金针,亮火折看时,见针尖之血并非黑,知无毒,这才放心。

滕一雷接过金针一看,气得哇哇大叫,说:“老三骨上钉的,不就是这金针?原来害死他的就是这贼。”那日焦文期被陆菲青以金针瞎双目,尸首过了几年才给人在山谷中发现,其时面目早已腐坏,只从他兵和衣饰上才认了来,脸上肌烂去,几枚金针牢牢的钉在骨之上。当日陆菲青以一把金针掷在焦文期脸上,大回,但里的几枚却未起。韩文冲信中曾详述此事和金针形状。岂知当时杀焦文期的固然不是余鱼同,而今日伤顾金标的也并不是这金笛秀才。

滕顾两人愤怒异常,攻得更,但害怕金针厉害,不敢再窜近。李沅芷外御敌,说:“你么避开我?难你见到我就讨厌吗?”余鱼同:“李师妹,你么现下说这些话?咱们脱了险之后再说行不行?”李沅芷默然不语,过了一会,说:“那时候你又要避开我了。”余鱼同听她语气凄楚,心中一动,颇歉仄。突然蓬的一声,一个火光掷在,余鱼同一呆,火把中只见她俏脸怨,泪珠莹然,一张雪白的脸被火光一迫,更觉艳。

李沅芷叫:“他们要用烟薰。”她纵去想踏灭火把,敌人暗纷纷攒击,只得退回。不她所料,言伯乾和宋天保果然割了不少草来,掷在火把上,烟升起,顺风涌,把两人薰得不住咳嗽。不久火把渐熄,烟却越来越。李沅芷知中无法再呆,说:“你守住。”把剑给余鱼同,退到他后。余鱼同听到背后衣衫抖动之声,不知她在甚么,回一望。李沅芷忙叫:“回过去!”余鱼同大为奇怪,原来烟雾中见她在解外衣。这时他双目被烟薰得不住泪,自撑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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