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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回烟腾火炽走豪侠粉腻脂香羁至(7/10)

盐胜雪”,唱的是周成的一曲《少年游》。乾隆一听大悦,心想当年宋徽宗君皇帝夜幸名李师师,两人吃了徽宗带来的橙,李师师留他过夜,悄悄:“外面这样冷,霜,都没甚么人在走啦,不如别去啦。”哪知给躲在隔房的大词人周成听见了,把这些话谱新词。徽宗虽然后来被金人掳去,但风蕴藉,丹青蔚为一代宗师,是古来皇帝中极有才情之人,论才情我二人差相彷佛,福泽自不可同日而语,当下连叫:“不去啦,不去啦!”

皇帝在房里兴采烈的喝酒听曲,白振等人在外面却忙得不亦乐乎。这时革职留任、罪图功的浙江陆提督李可秀统率兵丁赶到,将巷团团围住,他手下的总兵、副将、参将、游击,把巷每一家人家搜了个遍,就只剩下玉如意这堂没抄。白振带领了侍卫在屋巡逻,四周弓箭手、铁甲军围得密密层层。古往今来,嫖院之人何止千万,却要算乾隆这次嫖得最为规模宏大,当真是好威风,好煞气,于日后“十全武功”,不遑多让焉。后人有“西江月”一首为证,词曰:

铁甲层层密布,刀枪闪闪生光,忠心赤胆保君皇,护主平安上炕。湖上选歌征,帐中抱月眠香。刺嫖二客有谁防?屋金钩铁掌。众侍卫官兵忙碌半夜,直到天亮,幸得平安无事,犬不惊。到太上升,和*悄悄走到玉如意房外,从窗里一张,见床前放着乾隆的靴和一双绣小鞋,帐低垂,寂无人声,伸了伸,退了来。哪知从卯时等到辰时,又等到巳时,始终不见皇上起,不由得着急起来,在窗外低呼:“老爷,要吃早了吗?”连叫数声,帐中声息俱无。

和*暗暗吃惊,转去推房门,里面闩住了推不开。他提声音连叫两声:“老爷!”房里无人答应。和*急了,却又不敢打门,忙去和李可秀及白振商量。李可秀:“咱们叫老鸨去敲门,送早去,皇上不会怪罪。”白振:“李军门此计大妙。”三人去找老鸨,哪知院中人竟然一个不见。三人大惊,情知不妙,忙去拍玉如意房门,越敲越重,里面仍然毫无声息。李可秀急:“推去吧!”白振双掌抵门,微一用力,喀喇一声,门闩已断。

和*首先去,轻轻揭开帐,床上被褥零,哪里有乾隆和玉如意的踪影?登时惊得了过去。白振忙叫众侍卫,在院里里外外搜了一个遍,连每只箱每只屉都打开来细细瞧了,可是连半线索也没有。众人又害怕又惊奇,整夜防守得如此严密,连一只麻雀飞去也逃不过众人睛,怎么皇帝竟会失踪?白振又再检查各,看有无复门机关,敲打了半天,丝毫不见有可疑之。不久御林军统领福康安和浙江巡抚都接到密报赶到。众人聚在院之中,手足无措,魂不附,面如土,呆若木

正是:皇上不知何去,此地空余象牙床。那晚乾隆听玉如意唱了一会曲,喝了几杯酒,已有把持不定。玉如意媚笑:“服侍老爷安息吧?”乾隆微笑。玉如意替他宽去衣服鞋袜,扶到床上睡下,盖上了被,轻笑:“我去一会,就回来陪你。”乾隆觉枕上被间甜香幽幽,颇涉遐思,正迷迷糊糊间,听得床前微响,笑:“你这刁钻古怪的妮,还不快来!”帐揭开,伸一个来,烛光下只见那人满脸麻,圆睁怪,腮边髯,有如刺猬一般,与玉如意的容月貌大不相同。乾隆还睛,那人已把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指在他边,低喝:“丢他妈,你契弟皇帝,一声,老就是一刀。”乾隆这一急真是非同小可,霎时间念全消,宛如一桶雪,从门上直下来。那人更不打话,摸块手帕在他嘴里,用床上被把他一卷,便像个铺盖卷儿般提了去。

乾隆无法叫喊,动弹不得,睁一片黑暗,只觉被人抬着,一步一步向下走去,鼻中闻到一泥土的霉臭之气,走了一会,又觉向上升起,登时省悟,原来这批人是从地来的,因此侍卫官兵竟没能拦住。刚明白此节,只觉震动,车声起,已给人放车,不知谋叛者何人,又不知要把自己带到哪里?车行良久,路不平,震动加烈,似已城,到了郊外。再走好半天,车停住,乾隆到给人抬了来,愈抬愈,似乎漫无止境,心中十分害怕,全发抖,在被窝中几乎要哭了来。惶急之际,忽动诗兴,占两句,诗云:“疑为因玉召,忽上峤之。”被人抬着一步一步的向上,似是在攀援一座峰,最后突然一顿,给人放在地下。他不敢言语,静以待变,过了半晌竟没人前来理睬。将裹在上的被稍稍推开,侧目外望,黑漆漆的甚么也看不见,只听得远似有波涛之声,凝神静听,又听得风卷万松,夹着清越悠长的铜铃之声。风势越来越大,一阵阵怒啸而过,似觉所之地有摇晃,更是害怕,推开被,想站起来看看,刚一动,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喝:“要命的就别动。”敢情监视着他的人守候已久,乾隆吓得不敢动弹。如此挨了良久,心思绪涌,风声渐止,天微明,乾隆看之所是一间小室,但爬得这么,难这是山之巅的一所房屋?正在胡思想,忽听得一阵唏哩呼噜之声,细细听去,原来是监守者正在吃面,听声音是两个人,大咀嚼,吃得十分香甜。他折腾了一夜,这时已饥饿,面香一阵阵传来,不觉大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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