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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回扑天雕火烧万庆寺小旋风冤(4/4)

城上巡察过来。孙统制喝:“甚么人?此时还夜行!拿下锁了,带营去。”吉孚不慌不忙,跪下禀:“小的是本州两院节级吉孚,奉太爷火签,捕得一名细,押到死囚牢里去。现有火签在此。”孙统制见有火签,又是节级,分付:“去罢。”吉孚和柴反慢慢的走。见孙统制去得远了,方急小巷。

又转过两个弯,到一人家门首,轻轻把门弹了一声,就有人开门来。放吉孚、柴,重把门拴好了。引到后半间屋里,着灯火,吉孚把柴项上青索解下,说:“大官人,此时恭喜了!”柴不知所以,不好回答。吉孚:“我敬你是个好汉,用计来救你。恐怕小牢作梗,故把银稳住他们,领你到这个所在。这个人是郓城县里,叫儿,向托着盘卖糟姜过活的,常常得宋公明周济。宋公明杀了阎婆惜,虔婆骗到县前买棺木,扭住叫喊起来,唐儿向前解救,宋公明便走脱了。他替罪名,刺到沧州,罪是满了,没有盘费,回去不得。我见他有义气,常看顾他些小营运。我要救你,无安顿,想到这里,先与他说知等候。”柴听了,如死去还魂的一般,扑地便拜:“再生之德,实难补报!”吉孚扶起:“还有商量。我也不得了,幸无妻小,没有牵挂。你的家眷还在监里,怎的救解?你写起封书来把唐儿掷到城下,叫他退兵。少不得开门放樵采,使勇士扮百姓杂城内,复引兵攻打,有了内应,方可破得。”柴大喜:“我的恩哥,你怎不先通知一声,免得这般吓破肝胆!”吉孚:“若先说了,你心上不慌,就这般悲苦脸来。那些牢久惯成,看破绽,岂不误了大事!我所以无半个字的松,扁扎起来,到万分危急,方好脱。大街幸遇孙统制,还好掩饰,若州官自来巡察,我两个命休矣!”唐一大壶酒,一只熟,柴:“监里教我吃酒,如何咽得下!这回要吃了。”吃罢,手颤颤的修了封书付与唐儿,辛苦了一夜,且在炕上暂息不题。

且说源天明就坐早行,唤吉孚将柴尸首呈验。小牢:“昨夜三更扁札了,正要动手,吉孚称相公还要带内行回话,带监门去了。”源大怒,唤守门人役,喝:“为何放了柴去?”门役禀:“三更时分,见吉孚手持火签,说相公叫带这犯人到一去。小的见囚犯是他掌,又有火签,故此放了门。”:“见得这厮买放了。现今城门闭着,怕他飞上天去!”把牢、门役各加重责,唤该司速传晓谕各坊铺小甲,沿门搜捕,若擒得者,官给赏钱一千贯;窝匿者,军法斩首。霎时间,满城传遍,沸腾起来。沿门逐,庵观寺院,三瓦两舍,废廨东厕,翻转地。搜检已遍,哪里有些影响?

再说唐儿上城守垛,乘旁人空,把石块包了这封书抛下,亲看见一个好汉捡去。次回家吃饭,大开了门,盛一碗小米粥堆一箸盐菜在上面,戗着门棂上吃,对着邻舍:“连日闭了城门,去营运不得,边一文钱也没有,剩得这些小米胡熬碗粥吃。再过两日,就要饿死了。若拿得柴时,领一千贯赏钱,尽勾发迹哩。”巷邻舍:“唐大官,你上城时,该坊小甲到这巷里搜寻,见你锁着门,我们取笑:‘敢是反锁在这屋里?’小甲也笑:‘这丢小房藏隐不得,谅他也没有这胆!’”唐:“列位不放心,请来看看,省得日后败来,连累各家。”一个:“我是说笑话,你便认起真来。”一个:“便去看看,嗔瞧了他嫂!”真勾探一望,后半间黑,一个破炕上面有几件破衣服,堆着柴草,笑:“炕上窝藏的是‘柴’,不是‘’。我家里柴也没有!我的大嫂老大怨怅。真是再关两日,板凳儿就要晦气了。你一,倒有得堆着哩!”正说间,听得巷人说:“贼兵都退了,好了!”正是:烽烟暂息人安枕,金鼓重鸣血满城。不知毕竟如何结果,且听下回分解。

极奇、极险、极快文字,如弛快,峻坂收缰,如张饱帆,江心回舵。读者至更无可转,几几乎有死之心,无生之气。何况履其地者!宋遗民自评:通篇神,周匝章是,不减前传,真叫苦自知之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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