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多少聚散离合，或许他的这悲思，在它看来，其实不值一提吧？

罗彻这样想着，终于带返，沿着泥浆中的杂的蹄迹足印奔去。

似乎在他追上大军的刹那，雨就开始小起来，不知何时停了。乌云似乎也淡了一淡，慢慢儿就透了些许天光。昨夜的些许兴奋，很快就在跋涉中消失了。将士们闷着拖着脚走着，也难辨时辰，猛然间听到一声啼，让所有人都神一振。

然而还接着就是几声清脆的兵刃相击之声隐隐传来，罗彻一挥手，唤来冯宗客跟着自己，带着一亲兵，往那边跑去。绕过一林，见一骑从林中扑，骑上乘客跌跌撞撞地倒下来。

看那人衣甲，罗彻微微一惊，那竟然是宸王羽林军的服饰！

他边带着的人不多，此时不免略略犹豫，向后退开几步。然而林中却接着涌上百名羽林军来，他们见到罗彻一行，也显得有些惊慌，都开始勒，匹打着旋儿“希律律！”地叫成一片。

“拦我者死！”林中传一人的怒喝。

“陈襄！”罗彻脱叫，当下再无退却之理，他挥剑：“上！”

宸军瞧见他衣甲不凡，生争功之心，呼啸一声，全向他围了上来。泥浆溅得四下飞起，前一时竟什么都看不清了。侧有迅捷一枪刺来，罗彻向后一倒，枪贴着他左肋而过，他反削去，顿时褐泥中闪过一血迹，有人下鞍来。

他左冲右杀，连连叫：“陈襄！陈襄！”

陈襄似乎遥遥地答应了什么，却又再没听到声息。

冯宗客也在叫他和陈襄的名字，他答应了两声，冯宗客便向他杀过来，然而始终没看到陈襄林。只是宸军却似也无心应战，想往林里面跑去，罗彻断定那林中正有急战事，因此向冯宗客喝：“你去让他们都过来！”自己一提，纵跃到了林边缘，左一剑右一剑，杀了两名要退回去的宸军，喝令亲兵们：“拖住他们！”

众亲兵见林中并无敌军继续涌，又知后有大队援军在，勇气大增，纷纷一声齐诺，战得越发悍勇。

宸军渐渐在下风，一会儿又有十多人被杀。宸军中的一个将军发了急，矛向罗彻冲来。他显然看准了罗彻的衣甲，喝：“这就是毓王！擒了他便可脱！”

这将军枪法险峻，矛上厉风急啸，仿佛刚刚钻破了之界，带着幽冥气息而来。罗彻却一动不动，这些日来他几乎无日不战，渐渐地对战阵已有所会。他练功日久，然而直到近来，才受劲力半散于肌表，半藏于丹田。为表，为内，相系，混不可破的那意境。矛临的一刹那，他躯似乎是被刃风激起，整个人向后平平直直退去。

那宸将见面前敌王骤然消失，一惊之下，重心顿失，向前倾了一倾。他这一倾，矛下垂，破上破绽。罗彻长剑刺，指向他全无防范的印堂，剑风开了他的额发，一张清秀中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孔。

罗彻心中略动，剑尖就偏了一偏，搁在了那少年的颈侧。

少年显然愠怒，丝毫不顾颈侧青锋，手提长矛依然往罗彻击来。只是矛长剑短，还不等他收回矛来，剑便往下落，在他臂上划下，这一剑可见骨，他再如何顽，也支持不住，长矛跌落下去。

两人对视了片刻，少年中有不曾被磨挫过的锋芒，倔犟又是骄傲。罗彻突然觉得，他己经能肯定这少年的份了，开问：“你是五的儿？”

少年掀眉喝：“放肆！”另一只未受伤的手，便去腰刀，罗彻剑光再落，他另一臂又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