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鄂夺玉似乎用了这许多天反反复复的思虑，才在这个时刻，将磨得如此锋利的一句扎了罗彻的心窝。他看到罗彻跌坐下去、似乎被火烧过一般的神情，慢慢地笑起来，好象终于将他上的痛楚卸了去。

“我的……孩？”罗彻并不是在反问，只是无知觉地重复了一遍。

“对！她有了你的孩！你不知是吧？你享用了染云坊第一人几个月，这几个月再也没人敢踏她门前半步。你贵人多事，那里会知这小事，一个风尘女，玩了就玩了，甩了就甩了，是不是？她有孩又怎样了？你是不你还要把孩抢走呢？”

他的话说得又恶毒又急促，罗彻几次张嘴，想说：“不，不是这么回事，不！”然而鄂夺玉一句赶一句，全没有给罗彻半嘴的余地。直到他突然停了声，罗彻却张大了嘴，再也说不一个字来。

将熄的烛火一一，在两人对视中的中划过，残光印在他们脸上，象鞭过他们的脸，留下一血痕。

帐中静下来了，只能听到罗彻剧烈的吐气。“嗬！嗬！嗬！”象是一受伤的鲸伏在浅滩上，鼻孔一沙，发一些毫无意义的声音。

这时帐帘突然被掀起，风和雨丝呼地来，烛光瞬间便熄去了。鄂夺玉转过去，只见杜乐英披着淋淋的蓑衣，脸有白，似乎急冲冲地要说什么，然而看着他们两个，却又言又止。

“有要军情？”鄂夺玉想何飞在帐外守着，不是要事不会让杜乐英来。

“……是，”杜乐英看看鄂夺玉，正是满怀疑惑。

“什么事？”罗彻打神问。

杜乐英已经觉得有什么不妥了，然而事情毕竟无法回避。“跟着黄指挥使去的兄弟回来了，说黄指挥使遇伏，下好象是……受了伤，急需求援！”

“让神刀都去援救！”他不耐烦地回了一句。

“宋指挥使……不在营中！”杜乐英这话说得七零八落，好不容易才说完。

罗彻一脚扫开跟前的碎片，喝：“他又怎么了？”

“说是临近一个寨里搜到了一个酒窖，他说兄弟们几天来嘴里淡鸟了，要去补补……”杜乐英一句话没说完就哽住了。

罗彻慢慢抬起来。杜乐英骤然一惊，发觉那双中，竟隐现一些血丝，象是涸得太久的土地，生生被扯裂开了。他突然觉得不对劲，觉得方才那句话仿佛是最后一个秤砣，挂在了罗彻已经崩到极致的心弦上。他几乎可以听到那弦将要折断的声音“咯，咯，咯”，那声音象锯一样锯在他心中。

“！”罗彻象只被绝境的豹般弹起来，他来得那么快，快得杜乐英全没有闪避的余地，就被他一把搡到了帐蓬边上。

“可是黄指挥！”杜乐英拼命地去掰那在自己的手指，罗彻的面孔近在咫尺，然而那面孔如此陌生，他一都认不来。

罗彻咆哮着吼：“他们死就死！和我有什么相？”

“王上……”

“什么王上？”罗彻狠狠地往他推帐去，怒笑：“我算什么王？你们谁的中有过我这个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