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听到空中传来鸽鸣。这回的信收到他手，他皱眉略思索了片刻，收在袖中，往思明轩去。

薛妃每日卯初起，至卯正时分，已经梳洗停当。因此，何飞到思明轩时，发觉内面依旧是帏幕低垂，几个小婢扫着地上的残落叶，亦是轻拿轻放，不由得有几分诧异。

他一抬，见秦芳在抄廊里向他招手，走过小声问。“太妃……还没起么？”

“太妃是起来了，”秦芳一面给黄莺儿喂一面：“不过朱夫人昨夜过来，和太妃说起王上的事，哭了半晚上，太妃见她神气不好，留她在这里睡……她却不惯早起的。”

“我这里有了王上的消息，快快叫夫人起来！”何飞向她一扬手中的信。

“唉呀！”秦芳手中的小钵顿时失手落下，她也顾不上拾，提裙就快步向内面跑去。

一会儿便有人召，何飞到堂上时，却见杜雪炽立在薛妃和朱夫人侧，想是一早过来侍奉梳洗。何飞一面行礼一面留情这三个女人的神，朱夫人两通红，看得来是哭了整夜，薛妃虽说神态安详，然而鬓边白发却骤然添了许多。只有杜雪炽，数日来一面陪伴婆婆小姑，一面冒雨整治城防，虽说略为消瘦，却反而更见神采。

他将两封信呈上，薛妃和朱夫人先抢着看了罗彻那封，杜雪炽本也是凑过去看的，然而忽然瞥见被她们忽略在几上的另一封信，却将那信抄在手中细阅起来。看完信，薛妃和朱夫人脸上慢慢地有了血，虽然罗彻下的情形不好，然而终究是有了确信，比起这两天生死未卜可要得太多。正这时，婢来传话，说杜延章唐瑁来了。

唐瑁跑来，没站定就问：“王上下在那里？”

薛妃将事态说了，问二人：“你们看，儿这筹划能成么？”

他们彼此对望了两，都半晌没能声，未了杜延章犹犹豫豫地：“下官不曾亲自带兵作战，然而观王上的意思，虽说并非不可行，然而……然而……”他终于下定决心似地：“似乎想得还是太容易了！”

“啊！”朱夫人掩，小心翼翼地：“你是说……瞿庆和赵德忠他们会投向宸王么？”

“瞿庆或者有这意愿，”薛妃在她肩上了，安她：“然而赵德忠与宸王为敌十多年，过去旧怨委实难解，又有刘湛的例活鲜鲜地摆在面前，他必然是不肯的。他不肯，就一定会盯着瞿庆，不让瞿庆有投降之机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，”杜延章却微微摇：“然而若是赵瞿两人几番攻，却依然救不王上怎么办？那时，我们是送粮草、还是不送？”

这话一，满堂坐着的人都浮起个念“若是如此，赵德忠便是不叛、亦不可为了。”这想法让他们无不寒战了一下。

这时婢引了鄂夺玉来，他清了事情原委，亦：“若无援兵前去，重围只怕难解。”

“可我们手上，已经无兵将可派，”唐瑁双眉拧成绷绷的一个疙瘩。

“可以飞檄传宋录，调神刀都去厢州战场。”杜雪炽突然话。

“然而，宋录调去厢州，白衣别失却如何抵挡？”杜延章依然忧愁难解。

“父亲请宽心，白衣别失不久便会撤军！”杜雪炽一扬手上那封信：“四叔来信了！”

“啊？”除了何飞和鄂夺玉，众人齐齐一惊，向她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