魅影，他只觉得异常地孤单，那一刻仿佛与整个世界没有丝毫牵连。

“刘大人！刘大人！”王无失的叫声终于将罗彻的神思拉了回来。他霍然抬首，刘湛边带着近百骑，已是遥遥可见。

罗彻的脑瞬间变得极是清醒，他急吼：“刘将军！你苦守孤寨近月，待我一片赤诚我如何不知？我来得迟了，对不起将军，然而将军这一走，这苦战之功尽化作顽抗之罪，将军当何以自？”

他们奔走间，枢河的波涛已在前起，两岸火把连绵无隙。那一江仿佛霞浆岩。刘湛的背影镶在当中，突然让罗彻想起当初昃州城的那把大火。

“刘将军！”罗彻吼了来：“当初我与你曾经有约，总有一日，我会把昃州还给你！这诺言我一日不敢相忘，你竟忘了吗？”

刘湛的形顿了下来，他用力勒，昂蹄长啸，在原地兜着圈。他没有回，背着罗彻：“毓王！你仁严明，将来或会成为位定鼎天下的雄主，刘湛本也决心为你效命……然而，终是没这福份吧！”

“刘将军！”罗彻慢慢到了绝望，他仍然不甘心地叫：“秸风屯失守，过错不在将军，将军这时回，依然功劳盖世！”

刘湛似乎在缓缓地摇，他的叹息声那么微弱，然而罗彻依然听得极是清楚。“亲不容间，谤言不绝，旧罪难赎，新怨又结。王上，你边已无我立锥之地！”

“还不快走！皇上在对岸相侯！”宸军将领迎面驰来，厉声促。

罗彻听到这句，想：“原来宸王亲来了。”他的目光向对岸投去，羽葆仪仗在煌煌火光中凝成许多华丽的钻石，晃得他泪发胀。他本该是害怕地，这时却似乎怕不起来。

“阿爹！”知安放开黄嘉的，伸长了双手叫：“阿爹！阿爹！阿爹！”

刘湛似乎再度犹豫起来，然而宸军己经纵跃到了他的后面，将他包围起来，他被挟裹着再度往前冲去。

“阿爹，阿爹你不要知安了吗？你不要知安了吗？你不要知安了吗？阿爹你回看看我，看看我！”孩的哭声如此无助。罗彻凝视着他淌满了面孔的，这个夜晚下的所有鲜血，似乎都不能象那泪一样让他觉到悲伤，那似乎就是他的另一个影。他忍不住将知安抱到自己上，抚了抚他的，低声安他：“不是你阿爹不要你了，只是他自己也不能自主。”

“不，你为什么不回看我，连看都不看我！”这一声他嚷得格外尖利，象一小小的冰刺，在扎在每个人被杀声烧得火地耳中。

这一刻，刘湛猛地回，不顾宸军的阻拦往这边跑了几步。罗彻赶将知安举了起来，叫：“你看你看，你阿爹回看你了！”

然而知安抚净泪的那一瞬间，他看到长矛飞枪一又一地飞而来，刘湛的面目被那舞动的刃割得支离破碎，象是一张瞬间扎了无数个孔的薄纸，片片飞散，很快就全然被夜火吞噬。

“就知这姓刘的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！”

“幸好老早有准备！”

“走，将这尸首带去向皇上请功！”

罗彻抱了知安的，不让他听到宸军骂骂咧咧的声音。然而知安拼命地掰开他的手指，两瞪得那么圆那么大，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宸军枪上那个破布袋一样晃来晃动的躯，在枢河的波上渐行渐远。

罗彻觉得怀中的颤抖平息了下来，然后那躯就变得僵冷，似乎他正在他怀中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