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冲二州剽掠是常事，尤其是凌州节度府的大半兵力倾巢而之时，更不稀奇。然而他们嘛去攻打冲天呢？罗彻略为镇定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消息的来源，问：“是二十三的庄上传来的消息？”

“是！”瞿庆：“虽然还没有到冲天，各庄里传来的消息看，确是向冲天来无疑！”

去年秋天罗彻的屯垦之计初次施行，只招募了不足六千民，分置了十个庄。这些庄的布置都颇有讲究，正是可以观察到白衣别失最常侵的路附近，却又是有所依仗，利于守备。一旦白衣别失有动静，诸庄之间就互传信，并传给最近的驻军。下离二十三的庄最近，就是瞿庆留在冲天的凌州军了，因此消息自然由凌州军传给了瞿庆。

罗彻脑里哄哄地转着，先是在想，不知罗昭威下怎样了，又想到罗彻敬……他正与张纾作战中，是绝不可能召回来了。其它诸军主力都在这里，近一的，就是正赶往这里的神刀都与伏虎都。他咬咬牙：“罢了罢了，让黄嘉继续来，教宋录赶调赶往冲天！”说这话里，他恨不得抓住自己的发，一来。

帐中人看他的脸，都悄不着声地退了下去。大夫试探着问了句：“王上，你臂上的伤……”

“去！”罗彻一声厉喝，将盛着伤药的盘踢翻了，药膏糊了一地。那大夫皱了皱眉，似没听到他这句般，蹲下去，从地上将药膏刮起来。他那无动于衷的神情看在罗彻中越发可恨，他剑鞘，喝：“还不？”

“伤者这么多，这伤药可不能浪费。”大夫毫不在意已经架到脖上来的剑，自顾自地收拾地上的药，把罗彻气得手直哆嗦。他中正有无名之火，那剑就向下劈去！

杜乐英在外面听到，掀帘冲来，一下攥了罗彻的胳膊叫：“王上，王上你可不能这样……”他的声音和手一齐发颤，罗彻缓缓地匀着气，回看了一杜乐英。杜乐英的中有一抹惧意，那惧意将罗彻激得清醒过来。

他挥剑的臂垂了下去，沉声：“让他料理清楚了快！”便推开杜乐英大步走帐去。杜乐英抹了抹额上的汗，再看那大夫，竟然清理得无比认真，仿佛方才生死之间一个来回，于他竟是毫不在意。

“还真是不知死活！”杜乐英心有余悸地咕了一句。他看着罗彻大步踏去的影时，突然忧虑起来。上次看他这么发脾气，是在凌州那回吧？从那后他己经沉稳了许多，继位后更是竭尽将自己锻炼得沉些。可杜乐英毕竟与他一同长大，知他的情，人生就的情是不容易改的，他这一下发作，该是用尽了克制的功夫吧！然而，这仗，才刚刚开始，艰苦的日，还在后呢！

他追了上去，远远地吊在罗彻后，罗彻向山上攀去，却有意不走大，专挑岩陡峭、草木繁茂之。这么一用力，他左臂上的伤就又裂开了，血一汪一汪地，淌在他经过的地方。杜乐英胆战心惊，却不敢声。

罗彻终于攀到山时，似乎也没了力气，一坐在地上。杜乐英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窥探他。罗彻俯视着脚下群峰，他的目光一亮一亮，那是遥远宸军的火把映在他转动的眸之中。秸风屯下宸军一队接一队地赶来，象无首也无尾的长蛇，杜乐英看得久了，只觉得心里发慌，发燥。

“别为我担心！”罗彻突然。

杜乐英一惊，知他发现自己了，怔在那里，不知是不是该现而。

“我没事，就是心里烦！”罗彻揪着地上的草，一向山下扔去，：“我静一静了自己会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