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由自主地想，从前一直以为泷丘是父王的城池，然而现在看来，似乎不是、或不完全是了。

他努力地甩甩，将这念扔开，然后就听到一声似乎漫不经心地轻笑，一颗石榴打下来，女：“原来还记得回来！”

听到这声音，虽然是意料之中，罗彻然还是禁不住有些心喜。

“九妹，一年多不见，就这么对跟你哥招呼呀？”鄂夺玉朗笑起来。

罗彻抬起来，只见魏风婵从二楼的栏上向天井里打量，轻薄的双袖迎着暮光飞拂，她莹白而略丰盈的一双腕。那腕衬着沉红的珊瑚珠串，支在她尖尖的下颌上，珠串与她微嘟起的小嘴的泽，竟是一模一样的。

这座小楼是从前他们一个极秘密的聚会，小楼四面都是商铺，从外看，几乎察觉不到有这么一座玲珑的居舍藏在重重檐之后。四家商铺的主人都与他们系极，是可完全放心的。自鄂夺玉去了凌州，这地方更是一次也没用过。魏风婵一面为他们掌灯一面：“一日两日间决搜不到这里来，安心休息吧！”

内面一张大桌上，早布下酒菜，杜乐英的睛直愣愣地，让罗彻瞧着于心不忍。他就不等人让，先扯只放中。杜乐英立即摸筷在手，在盘与嘴之间动起来。魏风婵举了副象牙筷拍地摔向罗彻，他两指一伸夹接在指间，笑：“每次见面九娘都有佳礼馈赠，怎好意思？”

他嘴里满了，又急着说话，形貌不免就有几分不雅，却似乎满不在乎。这不在乎之中，自然生几分洒脱来，他将筷在前拭了两下，袖内去。

魏风婵倚坐在桌缘上，两只绣麂靴一一，撇撇嘴，侧过去：“谁……又送你什么东西了？”

“呵呵，”罗彻捧起一盏酒，向王无失陈襄杜乐英和赵痴儿让了让，旋而转到魏风婵边去，：“今日可是证人满席！今年四月间球场一会，临别时娘河心赠我红罗帕，这可是赖也赖不掉的！”

“呵呵，我作证我作证！”陈襄第一个嚷嚷了来。

王无失与杜乐英想起那日情形，不由相视而笑。

赵痴儿却似不甚乐意“哼”了一声，并不说话。

“呸！”魏风婵劈手夺了罗彻的酒盏来，顺势泼在地上，转着珠：“那是我失手落的，谁知有个没神的还一剑剖了，又知落在哪个沟渠里了……”她骤然间顿住了，前无声无息地展开着一方罗帕，

丝帕在不甚明亮的光中，象是一方沉甸甸的幕布，两只蝴蝶却在这一片沉晦中脱，相绕而舞。

她片刻后扯帕到手中，闪开罗彻似乎越来越近、近得死人地双目，躲到埋大嚼的鄂夺玉畔去，摇了摇他的胳膊，叫：“十七郎！你这次结识的兄弟，怎么这般无赖？”

鄂夺玉又慢条斯理地喝了盏中酒，方：“他怎么无赖了？”

这话似乎又让魏风婵为了难，她咬了一下，又瞧了巾帕，方：“我的帕，破了便是扔掉也罢，谁让旁的人又来补补了？”

“诶，”罗彻急忙：“那可不是旁人补的，是我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