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说倒好，这一说，毓王髯须抖，脸发乌，好一会没发半声音。“二哥！”罗昭威这下倒担心毓王会气坏掉，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。

“啪！”鞭从毓王指尖砸到地上，似乎被这声音惊醒了，毓王提起脚就往罗彻上踹去。

“二哥！”罗昭威见情况不好，用尽全力把毓王推开。远远躲着的婢府吏呼啦围了上来，抱得抱脚抓得抓手，齐心合力将毓王在门上。毓王手中却还拎着罗彻的发髻死活不放，一叠声地骂：“你还敢提你大哥，你还敢跟我提你大哥……”

罗彻被横拖在地上，猛地撞上了门槛，一下，又是一下。这会他倒不声了，死死地闭上，一幅豁去了的样。杜乐英扑上门槛，抱着罗彻的吼：“王上，你的儿可不多……”

毓王被众人制住，一时发狂，肘猛地往后撞去。“砰！”三寸多厚的红漆门板被生生撞破，木屑乍飞来，刺到不少人的睛。有几个人不自觉地去，就让毓王的手又挣脱了来，他胡挥胳膊，也不是是脸是眉是睛地砸过去……

猛可里，就有一个女孩儿尖叫一声“阿爹！”

“珑华？”毓王骤地静了下来，转过去一看，只见自己十二岁的幼女珑华捂着脸，白的颊上红了老大一块。她黑凌凌的眸上汪着一汨泪，小嘴微微撅起来，正是将哭未哭的样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跑过来了？”毓王本是一团火星四散的柴，这回给浇了个透。

“珑华是给你送战袍来的！”突然一个女人。

众人转过来看，只见一个四十余岁的女人站在廊下。她面孔素洁，眉目宁定，略有些发灰的鬓边对着两把玳瑁梳。午后光从檐下斜到她后，银红比甲裹着的纤长躯，笼着让人心静的柔光。在她后，朱夫人悄没声息地拭着泪。

“王……妃！”众人差参不齐地了一声。

毓王这才注意到珑华手中捧着一件崭新的战袍，他有狼狈地：“这么快就好了，珑华真是有孝心……阿悦……”

毓王叫了王妃一声，她理也不理径走向罗彻。众人纷纷让开。罗昭威诚心诚意地在她耳边：“嫂，你可来得真是及时！”

薛妃搂着罗彻的肩让他起来，罗彻鼻青脸发衣破，珠上翻下转，就是不看薛妃也不看毓王。只有珑华牵牵他的衫角，他才垂下，冲她撇了一下嘴。

“瑜妹，”薛妃也不多和他说话，唤朱夫人的闺名：“快带儿回去！”朱夫人如蒙大赧地跑过来，将神僵冷的罗彻拉下廊。

珑华拭了泪，踮起脚叫：“二哥你晚上别太早睡，我来看你！”

罗彻远远地答应了一声，就飞跑起来，倒让朱夫人追之不及了。

罗彻一路跑回他住的怡堂，将他的贴侍女溅吓了老大一，手正抹着的一只青瓷瓶差下来。

朱夫人着重气，在婢的扶持下跟来，吩咐溅：“去打盆来，还有上次没用完的麝玉膏！”溅赶应声去了，不一会自己捧着一只膏盒，后两个青衣小婢端着铜盆巾栉，一溜小跑地过来。

她回来时，远远就听到朱夫人在理怨罗彻不该惹毓王生气。罗彻大吼了一句：“够了够了！”转一扑到床上，将有鞭伤的那半边面颊埋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