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抬正和枯槁人的目光遇在一，心中亦不禁为之一懔，他一生之中，竞从未见过有一人目光如此锐利的，若非亲自所见，谁也不会相信这么一个枯瘦矮小，貌不惊人的人目光之中，会有这样令人慑服的神采。

只见这枯瘦人目光一扫，又得垂下，躬打了个问讯，竞又坐在椅上，再也不望宁一，而那丰神冲夷的人却已笑说：“贫倚天，夜来此打扰，实在无礼得很，公如还有事，贫们就此告退；明日再来请教也是一样。”

这三个人一个鲁莽，一个倔傲，只有这倚天人不但外貌丰神冲夷，说起话来亦是谦和有礼，宁不禁对此人大起好，亦自长揖而札，微微笑，朗声说：“长们远而来，宁未曾迎接，已是不恭，长再说这样的话，宁心中就更加不安了。”

他一面说着话，一面揖客让坐，此刻他见了这倚天人的神采，心中己认定他是“昆仑”一派的掌门弟，是以便将他让到上座。

哪知这倚天人微微一笑，竟坐到枯瘦人的下首，笑：“贫随同敝派掌门师兄前来请教公一事，但望公惠于下告，则不但贫们五内铭，便是家师也必定激的。”

宁目光向那枯瘦人一扫，心中动念：“原来他才是掌门弟，”中沉半晌答：“在下年轻识浅，孤陋寡闻，长们如有下问，只怕必定会失望。”

笑天人长眉一轩，哈哈笑：“贫们不远千里而来请教公，为的就是此事，普天之下，只有公一人知，哈哈——贫知，公是必定不会叫贫失望的。”

宁心一，笑着：“长说笑了，在下知什么？”

转目望，只见那枯瘦人仍是垂目而坐，倚天人仍自面微笑，等到笑天人狂笑声住，方自缓缓说：“敝师弟方才所说，确是句句实言，贫们想请教公的事，如今普天之下的确只有公一人知！”

宁心中虽已志怎不已，但面上却只是一笑接：既是如此，长只说便是，只要在下的确知，万无不可奉告之理。”

倚天人笑：“那么多谢公了。”

语声突地一顿，目光在宁上凝目半晌，方自一字一句地缓缓说：“在四明山中和公同行的白衣人，公想必知他此刻在什么地方！”

宁一心以为他们问的必然是有关“如意青钱”之事，此刻不禁暗中透长气，但心念一转，不禁又一皱眉忖：“他们奔波面来，问那白衣书生的下落，却是又为着什么呢？”

俯首沉半晌方自答：“长们打听此人的下落，不知是为什么？如果…”

笑天人突又一声狂笑，大声：“贫们打听此人的下落，为的是要将他的人割下——”宁心中又自一，脱：“难此人与人们有着什么仇恨不成…”

倚天人长叹一声，缓缓：“四明山庄主夫妇，与敝兄弟俱属知，敝兄弟此次远赴中原，为的也就是要和他们叙阔，哪知一到四明山庄，——唉——”他长叹声，倏然住，那笑天人却接：“贫们到了四明山庄，只见里里外外竟连条人影都没有，直到后园中，才看到武当山的四个友，在后园中几堆新坟前面焚纸超渡，贫们大惊之下，赶一问，才知四明山庄中竟发生了如此惨事，公——此事想必是极为清楚的了。”

他此刻说起话来，不但不再狂笑，神庄重已极，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。

宁长叹一声，颔首：此事在下的确清楚得很——”笑天人袍袖一拂，倏然长而立，大步走到宁前，厉声又：公虽非武林中人，那四明山庄中惨死之人，亦和公无关，但侧隐之心，人皆有之，公难没有为他们难受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