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苇丛中，采来大捆芦苇搓成绳索。阿清对这些事毫无经验，但天下第一贩小靳是什么人？这些事本就不用动脑，又搓又结忙得不亦乐乎。阿清嘴上不说，不过神间颇有些惊异。小靳看在里，得更是麻利，索也不要阿清帮手了，自己一肩挑了。

不知不觉月上树梢，绳已准备得差不多了。小靳抹一把额的汗，才觉得腰酸背痛，坐下歇息。此时阿清已到沼泽里捉了些小鱼回来，但两人想起昨夜之事，都不敢再生火煮鱼，虎虎剖了鱼，就那样带血生吃。阿清只勉吃了两，再也吃不下去。小靳一边猛吃一边：“小，等你去了你才知这就算好的了。前年我们从山东一带过来时，别说生鱼，就是生蛇、生蛤蟆也吃过。”

阿清一阵恶心，偏过去：“我不信。那东西，怎么可能吃得下？”

小靳一副历经沧桑饱尝艰辛的激愤模样，猛拍大，着嗓：“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吃过苦，哪里知世艰难！“

又经过一天的忙碌，终于将竹排扎好。等到第三天日刚来的时候，两人寻了湖面开阔，将竹排放下，一人一竿撑着，不多时已见不到后树林的影。再撑一阵，渐渐地雾气消散，东边山霞光闪现，太也来了。两人再往后望去，见昨日所呆的山林已在七、八里外。湖面上左一簇右一簇，到都是的芦苇丛，层层芦如一在风中翩然舞动，漫天都是白的絮。微风徐徐来，已很有些天的气息。两人自知那妖怪要追来已然不能，都是喜不自胜。小靳便撂了竹竿，躺下伸个懒腰，：“哎哟，累死大爷我了……你先撑着，我歇气再来啊。”

阿清：“哼，大男人家，就知偷懒。”不过她自知不能像小靳这样对耍赖收发自如，见小靳装睡死过去，只得嘟起嘴继续撑船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小靳突然懒洋洋地：“喂，丫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阿清偏过去不理。小靳闭着自言自语：“想你也在赌气，不肯跟我说，嘿嘿。我啊，到了夏天就满十六了，嗯……怎么着也比你大七、八岁吧。”

阿清哼：“你也用不着激我，就跟你说了又何妨？我刚满十五。”

小靳一只手在里划，碰到漂在面的芦苇便捞起来，拿在手里把玩。过了一会儿没没脑地：“十五岁啊……就在死人堆里爬爬，普通人还在爹妈怀里撒呢。你说这世，啧啧，真是会作人。”

这话原是曾说的，此刻他冒这么两句来，偏偏声音神情又是那么幼稚，实在不不类至极。然而阿清鼻突然一酸，泪竟是情不自禁地夺眶而。她慌忙用手掩住鼻，但泪却说什么也止不住，直如泉涌。好在小靳闭着休憩，也未注意到有何异样。阿清背过，怔怔地抱着竹竿，望着远远飞腾舞跃的鹤群神。

有多久了？一个月？两个月？还是半年……一个人，一匹，就那样孤独地踏过成百的战场，跨过成千上万的尸坟堆。后来累了，病了，死了，再后来鞋也掉了，衣也破了，再后来，整个人也和那些苍白的死尸没什么区别了……一步步一天天挨下来，她以为世间早过了千年万年，没想到今日无所谓的一句话，才让她突然想起自己也才仅仅十五岁而已，十五岁而已！

“……喂！”小靳突然喊。“嗯？什么？”阿清回过神来，只见小靳仰着脑袋老大不耐烦看着自己，：“问你话呢，吗不理人？哎，你睛怎么了？”“没有，太映在里有些晃……你刚才问什么？”阿清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