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宋军应声呐喊，掉向正在攻城的蒙古军冲去。

小龙女撕下衣襟给杨过裹伤，双手颤抖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来。杨过微笑：“你在台下，担心受怕，更苦过我在台上恶战。”只听得宋军喊声犹如惊天动地，旗分五，猛向蒙古军冲锋。杨过凝目遥望，见敌军队伍严整，人数又多过宋军数倍，宋军如般冲了一次又一次，却那里撼得动敌军分毫？

杨过叫：“虽毙，敌军未败，咱们再战。你累不累？”这四句话前三句慷慨激昂，最后一句却转成了温柔贴的调。小龙女淡淡一笑，说：“你说上，便上罢！”

忽然旁一个少女的声音说：“杨大嫂，你真！”正是郭襄。小龙女回笑：“小妹，多谢你为我们祝祷重会。你大哥哥尽说你好，定要带我到襄来见你一见。”郭襄叹了一气，：“也真只有你，才得上他。”小龙女挽住她手跟她甚是亲。小龙女本来对谁都是冷冷的不大理睬，但听杨过夸赞郭襄，说她为自己夫妇祝祷重会，又不顾命跃下谷，来求杨过不可自尽，对她也便不同。

杨过牵过几匹四下窜的无主战，说：“我来开路，一齐冲罢！”跃上背，当先驰去。小龙女和郭襄各乘一匹，跟在他后。三人奔驰向南，但见数百云梯竖在襄城墙外，蒙古兵如蚂蚁般正向上爬。

三人驰上一个小丘，纵目四望，忽见西首有千余蒙古兵围住了耶律齐率领的三百来人。这些蒙古兵均使用四尺弯刀将耶律齐的属一个个劈下来。郭芙领着一队兵待要冲相救，却被蒙古两个千人队拦住了，夫妻俩遥遥相望，却是不能相聚。郭芙见丈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，一颗心不住的下沉，知战阵中千军万相斗，若是落了单被围，武功再也必无幸。

杨过叫：“郭大姑娘，你向我磕三个响，我便去救你丈夫来。”依着郭芙平素骄纵的儿，别说磕，宁可死了，也不肯在嘴上向杨过服输，但这时见丈夫命在须臾，更不迟疑，纵上了小丘，翻下，双膝跪倒，便磕下去。

杨过吃了一惊，急忙扶起，悔自己言轻薄，忙：“是我的不是，我胡说八，你别当真。耶律兄和我一见如故，焉有不救之理？”飞奔下小丘，在战场上将一匹匹健牵过，前四匹，后四匹，排成两列，跟着跃上背，单手提着八缰绳，大声呼喝，向敌军刀阵中冲了去。

宋时战阵之中，原有连环一法，当年双鞭呼延灼攻打泊梁山，即曾以连环阵法取胜。杨过将这八匹连成二列，宛然是个小小的连环之阵。只是八匹杂凑而成，未加训练，奔动之际或东或西，不成行列，全仗杨过袖力提缰，将八匹制得服服帖帖，三十二只铁蹄翻飞，击土扬尘，疾驰而前。杨过施展轻功夫，在八匹背上往复跃。蒙古军那里见过这等神奇的骑术？惊奇之间，八匹已冲阵中。杨过衣袖一卷，抢过一面大旗，竖起在鞍之上。

蒙古兵将大声呼喝，上前阻挡，杨过挥旗横扫，将三名将官打下来。见距耶律齐不过两丈，叫：“耶律兄，快向上！”跟着大旗挥动，耶律齐踊跃起，杨过运臂一卷，大旗正好将他的卷发住。两人八，驰敌军重围。

耶律齐了气，说：“杨兄弟，多谢你相救，只是我尚有属被围，义不能独生，我要跟他们死在一起。”杨过心念一动，：“你也去抢一面大旗来罢。”跟着取火摺一晃，将旗燃了。耶律齐：“妙计！”纵向前，夺了一杆大旗，便在杨过的火旗上引着了。两人纵声大呼，挥动火旗，又攻了去。

这两旁面火旗舞动开来，声势大是惊人，犹如两朵血也似的火云，在半空中飞舞来去，蒙古兵将只要给带上了，无不烧得焦烂额，当此情势，蒙古兵将虽然勇悍，却也不能不退。耶律齐的队这时只剩下七八十人，乘势一冲，了包围圈。耶律齐收集残兵，屯在土丘之上，略事息。

郭芙走到杨过前，盈盈下拜，：“杨大哥，我一生对你不住，但你大仁大义，以德报怨，救了…”说到此，声音竟自哽咽了。其实过往杨过曾数次救她命，但郭芙对他终存嫌隙，明知他待自己有恩，可是厌恶之心总是难去，常觉他自恃武功了得，有意示惠逞能，对己未必安着甚么好心。直到此番救了他丈夫，郭芙才真正激，悟到自己以往之非。

杨过急忙还礼，说：“芙妹，咱俩一起长大，虽然常闹别扭，其实情若兄妹。只要你此后不再讨厌我、恨我，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
郭芙一呆，儿时的往事，霎时之间如电光石火般在心一闪而过：“我难讨厌他么？武氏兄弟一直拼命向讨我的喜，可是他却从来不理我。只要他稍为顺着我一儿，我便为他死了，也所甘愿。我为甚么老是这般没来由的恨他？只因我暗暗想着他，念着他，但他竟没半将我放在心上？”

二十年来，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事，每一念及杨过，总是将他当作了对，实则内心，对他的眷念关注，固非言语所能形容。可是不但杨过丝毫没明白她的心事，连她自己也不明白。

此刻障在心的恨恶一去，她才突然会到，原来自己对他的关心竟是如此切。“他冲敌阵去救齐哥时，我到底是更为谁担心多一些啊？我实在说不上来。”便在这千军万厮杀相扑的战阵之中，郭芙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事：“他在襄妹生日那天送了她这三份大礼，我为甚么要恨之切骨？他揭霍都的谋毒计，使齐哥得任丐帮帮主，为甚么我反而暗暗生气？郭芙啊郭芙，你是在妒忌自己的亲妹！他对襄妹这般温柔贴，但从没半分如此待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