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：龙儿，龙儿，你到这时候还想不透么？”

黄蓉、武三通、朱柳等听小龙女如此说，均想：“何不便问问她去？倘若再求得丹药，定要迫杨过服，不容他再这般自暴自弃的毁丹寻死了。”人人心念相同，好几人齐声说：“过去瞧瞧。”武氏父、耶律齐、完颜萍等抢先足便奔。杨过叹了气，微微摇，心想：“除非你们能求得仙丹灵药，使我夫妻同时活命。”

程英一直在旁默默的瞧着他，突然说：“杨大哥，你不可拂逆众人一片好心。咱们都过去罢！”她自来待到杨过甚厚，杨过心中极是激，虽然他情有独钟，不能移，但对这位红颜知己相敬殊。两人相识以来，她从没求过他甚么事，这时忽地说这句话来，教杨过万难拒却，只得应：“好，大伙去瞧瞧这老太婆在山捣甚么鬼。”

一行人依循裘千尺的笑声奔向山。杨过见这山草木萧瑟，正是当日他和公孙绿萼、裘千尺三人从中逃生命之。今日风无异，而绿萼固已不在，自己在世上也已为日无多了。

众人行到离山约有里许之，已看清楚裘千尺独自坐在山巅一张太师椅中，仰天狂笑，状若疯狂。陆无双：“她只怕是失心疯了。”黄蓉：“大家别走近了，这人心毒辣，须防有甚诡计。我瞧她未必便真是疯癫。”众人怕她枣钉厉害，远远的站住了脚。黄蓉提一气，正言，忽见对面山石后转一人，蓝衫方巾，正是公孙止。

他脱下长袍，拿在右手一挥，劲透衫尾，长袍登时得笔直，众人暗暗喝采。只听他大声狞笑，喝：“恶毒老妇，你一把大火，将我祖先数百年相传的大好基业烧得涉涉净净，今日还饶得过你么？”说着挥动长衫，向裘千尺奔去。

只听得飕的一声响，裘千尺吐一枚枣钉，向公孙止激过去。破空之声在山之巅发，铁钉程又远，响声更是尖锐威猛。公孙止长袍一抖，已将铁钉裹住。枣钉力极，但长袍将它劲力拉得偏了，虽然刺破了数层长袍，却已打不到上。公孙止初时还料不定手中长袍是否真能挡得住枣钉，只是心中恼怒已极，见她独坐山巅，孤立无援，正是杀她的良机，否则待山下敌人赶到便不能下手了，是以冒险疾冲而上，待见枣钉伤不得自己，脚下奔跑更速。裘千尺见他奔近，惊叫：“快救人哪！”神惶恐之极。

郭芙：“这老儿要杀人了！”黄蓉心中不解：“这老妇明明没疯，却何以大声发笑，将他招来？”只听得呼呼两声，裘千尺接连发两枚枣钉，两人相距近了，铁钉去势更急。公孙止长衫连挥，一一开，忽地里他长声大叫，猛然不见，缩了地中。裘千尺哈哈大笑。

那笑声只发“哈哈…”两响，地底下忽然飞一件长袍，裹住裘千尺的坐椅，将她连人带椅的拖了地底。裘千尺的笑声突然变成了尖叫，夹着公孙止惊惶恐怖的呼声从地底传上。这声音好一阵不绝，蓦地里一片寂静，无声无息。

众人在山腰间看得清楚、听得明白，面面相觑，不明其理，只有杨过懂得其中的缘故，不禁暗叹：“报应，报应！”众人加快脚步，奔到山巅，只见四名婢女尸横就地，旁边一个大，向下望去，黑黝黝的不见底。

原来裘千尺在地底山受尽了折磨，心中怨毒极，先是一把火将绝情谷烧成了白地，再命婢女将自己抬到这山巅之上。当日杨过和绿萼从地中救她来，便由这山巅的孔中脱。她命四名婢女攀折树枝，了枯草，将孔掩没，然后击毙婢女，纵声发笑，至于发钉、吃惊，全是假装，好使公孙止下起疑心。

公孙止不知荒山之岭有此孔，飞步奔来时终于踏上了陷阱。但他垂死尚要挣扎，挥长袍想拉住裘千尺的坐椅，以便翻而上，岂知一拉之下，两人一起摔落。想不到两人生时切齿为仇，到来却同刻而死，同而葬。这一跌百余丈，一对生死冤家化成一团泥，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，再也分拆不开。

杨过说原委，众人尽皆叹息。程英、耶律齐兄妹等掘了一个大坑，将四名婢女葬了。见绝情谷中火势正烈，已无可安居之，众人于一日之间见了不少人死亡，觉得这谷中隐伏危机，均盼尽早离去。

朱柳又：“杨兄弟受毒后未获解药，我们须得及早去寻访名医，好为他医治。”众人齐声称是。黄蓉却：“不，今日还去不得。”朱柳：“郭夫人有何见？”黄蓉皱眉：“我受了裘千尺枣钉的震，呈直内息不调，今晚委屈各位便在谷中宿一宵，待明日再行如何？”众人听得她不适，自无异议，当下分去寻山之类的住宿之地。

小龙女和杨过并肩而行，正要下山，黄蓉：“龙家妹妹，你过来，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。”说着将郭襄给郭芙抱着，过去携了小龙女的手，向杨过微微一笑，：“过儿，你放心，她既和你成婚，我决不会劝她跟你离异。”杨过一笑不答，心中奇怪：“郭伯母要跟她说些甚么？”见两人携手走到山下一株大树下坐了下来，虽然纳闷，却也不便过去，转念一想：“龙儿甚么也不会瞒我，待会何愁她不说？”

黄蓉拉着小龙女的手坐下，说：“龙家妹妹，我那莽撞胡涂的女孩儿对你和过儿多有得罪，我实是万分的过意不去。”小龙女：“那没甚么。”心中却：“她一枚毒针要了我们两人的命，你纵然说万分的过意不去，又有甚么用了？”

黄蓉见她神黯然，心中更是歉疚。她当时未古墓，未悉原委，只银针虽毒，亦不难求治，当年武三通、杨过等均受其毒，后来一一治愈，那想得到小龙女却是适当经脉逆转之际为郭芙发针中，实已制了她死命。说：“有一件事我不明白，要向妹妹请教。你辛辛苦苦的夺得了绝情丹，过儿却不肯服，竟投了万丈渊之中，那是甚么缘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