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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回地底老妇(10/10)

克西熟知武林掌故,见了裘千尺的葛衫蒲扇,心念一动,问:“阁下莫非是铁掌上飘裘老前辈么?”

裘千尺哈哈一笑,将蒲扇摇了几摇,说:“我只世上识得老朽之人都死光了,原来还剩着一位。”

公孙止不动声,说:“尊驾当真是裘千仞?只怕是个冒名替的无耻之徒。”裘千尺吃了一惊,心:“这贼杀才凭得机灵,怎知我不是?”想不透他从何破绽,当下微微冷笑,却不回答。

杨过不再理会他夫妻俩如何捣鬼,抢到小龙女边,右手握着绝情丹,左手揭去罩在脸上的红巾,叫:“姑姑,张开嘴来。”小龙女乍见杨过,心中怦的一,惊喜集,颤声:“你…你果然好了。”她此时早知公孙止心歹毒,行止戾狠,所以答允与他成婚,全是为了要救杨过一命,见他突然到来,还公孙止言而有信,已治好了他所中剧毒。杨过手一伸,将那绝情丹送内,说:“快吞下!”小龙女也不知是什么东西,依言吞肚内,顷刻间便觉一凉意直透丹田。

这时厅上成一团,公孙止见杨过又来捣待制止,却又忌惮这蒙面怪客,不知是否真是妻舅铁掌上飘裘千仞,一时不敢发作。

杨过将小龙女上的凤冠霞帔扯得粉碎,挽着她手臂退在一旁,说:“姑姑,这贼谷主有苦吃了,咱们瞧闹罢。”小龙女心中一片混,偎依在杨过上,不知说什么好。光佐见杨过突然到来,心中说不的喜,上前问长问短,罗唆不清,那去理会杨过与小龙女实不喜旁人前来打扰。

尹克西素闻裘千仞二十年前威震大江南北,是个了不起的人,又听他一笑一喝,山谷鸣响,内功极是厚,有心结纳,于是上前一揖,笑:“今日是公孙谷主大喜之期,裘老前辈也赶来喝一杯喜酒么?”裘千尺指着公孙止:“阁下可知他是我什么人?”尹克西:“这倒不知,却要请教。”裘千尺:“你要他自己说。”

公孙止又问一句:“尊驾当真是铁掌上飘?这倒奇了!”双手一拍,向一名绿衫弟:“去书房将东边架上的拜盒取来。”绿萼六神无主,顺手端过一张椅,让母亲坐下。公孙止暗暗奇怪:“她与那姓杨的小鳄鱼潭中,怎地居然不死?”

片刻之间,那弟将拜盒呈上,公孙止打了开来,取一信,冷冷的:“数年之前,我曾接到裘千仞的一通书信,倘若尊驾真是裘千仞。那么这封信便是假了。”裘千尺吃了一惊,心想:“二哥和我反目以来,从来不通音问,怎么忽然有书信到来?却不知信中说些什么?”大声:“我几时写过什么书信给你?当真是胡说八。”

公孙止听了她说话的腔调,忽地记起一个人来,猛吃一惊,背心上登时了一阵冷汗,但随即心想:“不对,不对,她死在地底石窟之中,这时候早就烂得只剩一堆白骨。可是这人究竟是谁?”当下打开书信,朗声诵读:

“止弟尺妹均鉴:自大哥于铁掌峰上命丧郭靖、黄蓉之手…”

裘千尺听了这第一句话,不禁又悲又痛,喝:“什么?谁说我大哥死了?”她生平与裘千丈兄妹之情最笃,忽地听到他的死讯,全发颤,声音也变了。她本来气发丹田,话声中难分男女,此时“谁说我大哥死了”这句话中,显了女声气。

公孙止听前之人竟是女,又听他说“我大哥”三字,内心惊恐更甚,但自更断定此人绝非裘千仞,当下继续读信:

“…愚兄愧数十年来,甚亏友于之,以至手足失和,罪皆在愚兄也。中夜自思,恶行无穷,又岂仅获罪于大哥贤妹而已?比者华山二次论剑,愚兄得蒙一灯大师化,今已放下屠刀,皈依三宝矣。修持日浅,俗缘难断,青灯古佛之旁,亦常忆及兄妹昔日之也。临风怀想,维祝多福。衲慈恩合什。”

公孙止一路诵读,裘千尺只是暗暗饮泣,等到那信读完,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,叫:“大哥、二哥,你们可知我受的苦楚啊。”倏地揭下面,叫:“公孙止,你还认得我么?”这一句厉声断喝,大厅上又有七八枝烛火熄灭,余下的也是摇晃不定。

烛光黯淡之中,众人前突地现一张满脸惨厉之的老妇面容,无不大为震惊,谁也不敢开。厅上寂静无声,各人心中怦怦动。

突然之间,站在屋角待候的一名老仆奔上前来,叫:“主母,主母,你可没死啊。”裘千尺:“张二叔,亏你还记得我。”那老仆极是忠心,见主母无恙,喜不自胜,连连磕,叫:“主母,这才是真正的大喜了。”厅上贺客之中,除了金法王等少数几个外人,其余都是谷中邻里,凡是三四十岁以上的大半认得裘千尺,登时七张八嘴,拥上前来问长问短。

公孙止大声喝:“都给我退开!”众人愕然回首,只见他对裘千尺戟指喝:“贱人,你怎地又回来了?居然还有面目来见我?”

绿萼一心盼望父亲认错,与母亲重归于好,那知听他竟说这等话来,激动之下,奔到父亲跟前,跪在地下,叫:“爹!妈没死,没死啊。你快陪罪,请她原恕了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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