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臭小，鬼丫，再不来，我可要骂你们十八代祖宗啦。”黄蓉站起，笑：“我偏不来，你有本事就骂。”周伯通见裘千仞双手各握一条昂吐的毒蛇，吓得脚都了，央求：“黄姑娘，快来，快来，我骂自己周家十八代祖宗如何？”裘千仞见靖、蓉二人候在一边，心中暗暗吃惊，寻思须得乘早溜走，否则这三人合力，自己决讨不了好去，一到明日正午，那是单打独斗的争雄赌胜，就不怕他们了，当下双足一，猛窜而前，举起毒蛇往周伯通脸上挨去。周伯通挥袖急挡，向旁闪避，突然间一声轻响，只觉颈中一下冰凉，一个活东西从衣领中钻到了背后，在衣服内蹦，又又腻。这一下他吓得魂不附，大叫：“死啦，死啦！”又不敢伸手到衣内去将毒蛇掏来，只是狂奔翻跃，忽觉那蛇似乎在背心上咬了一，心想这番再也没命了，全发麻，委顿在地。靖、蓉两人大惊，一齐飞步来救。裘千仞见周伯通突然狼狈不堪，大诧异，正要寻路下山，猛见树丛中走一个黑影，冷冷的：“裘老贼，今日你再也逃不走啦。”这人背向月光，面目无法看清，裘千仞心中一凛，喝：“你是谁？”周伯通迷迷糊糊的缩在地下，只正在走向曹地府，忽觉一人扶起了他，说：“周老爷，别怕，那不是蛇。”周伯通一楞，急忙站起，只觉背上那冰冷之又在，不禁尖声狂呼：“又在咬我啦，是蛇，是蛇！”那人：“是金娃娃，不是蛇。”这时靖、蓉二人已看清那人容貌，却是一灯大师座下渔、樵、耕、读四大弟之一的渔人，只见他伸手探周伯通颈后衣领，抓了一条金娃娃来。原来他在华山山溪中见到一对金娃娃，捉住了放在怀中，却给一条溜了来，爬上了树，无巧不巧，正好跌了周伯通衣领。那金娃娃其实不会咬人，可是周伯通一心念着毒蛇，认定这冰凉腻之在自己背心猛咬毒，若是那渔人再迟来一步，只怕他要吓得过去了。周伯通睁开来，见到那渔人，此时惊魂未定，只觉前之人曾经见过，却想不起是谁，一回，猛见裘千仞不住倒退，一个黑影正向他慢慢近。周伯通微一定神，只惊得魂飞魄散，看清楚这黑影正是大理国皇中的刘贵妃瑛姑。裘千仞本以为当今之世，只周伯通的武功过自己，若以毒蛇将他惊走，次日比武，大有独魁群雄之望，不料在这论剑前夕瑛姑斗然现。那日青龙滩上，他曾见她发疯蛮打，心想若被这疯婆抓住，大敌环伺在旁，定然命不保，只听她嘶哑着嗓叫：“还我儿的命来！”裘千仞心中一凛，暗想当年自己乔装改扮，夜皇伤她孩，原意是要段皇爷耗费功力，哪知他竟忍心不加救治，只是不知怎的被她窥破了真相？当下笑：“疯婆，你尽缠着我么？”瑛姑叫：“还我儿的命来！”裘千仞：“甚么儿不儿？你儿丧命，跟我有甚相？”瑛姑：“哼，那晚上我没瞧见你面貌，可记得你的笑声。你再笑一下！笑啊，笑啊！”裘千仞见她双手伸，随时能扑上来抱住自己，当下又退了两步，突然微侧，左掌在右掌上一拍，右掌斜飞而，直击瑛姑小腹。这是他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，叫作“归一”，最是猛恶无比。瑛姑知厉害，正要用泥鳅功化开，哪知敌招来得奇快，自己脚步尚未移动，他手掌距已不及半尺。瑛姑心中一痛，自知报仇无望，拚着受他这一掌，纵上去要抱着他下山谷去同归于尽，忽然间一拳风从耳畔过，竟是刮面如刀。裘千仞这一掌未及打实，急忙缩回手臂，架开了从旁袭来的一拳，怒：“老顽童，你又来啦。”却是周伯通见瑛姑势危，施展《九真经》中的上乘功夫，解开了他这铁掌绝招。周伯通不敢直视瑛姑，背向着他，说：“瑛姑，你不是这老儿的对手，快快走罢。我去也！”正飞奔下山，瑛姑叫：“周伯通，你怎不给你儿报仇？”周伯通一楞，：“甚么，我的儿？”瑛姑：“正是，杀你儿的，就是这裘千仞。”周伯通尚不知自己与瑛姑好数日，竟已生下一，心中迷迷糊糊，一时难解，回过来，却见瑛姑旁多了数人，除郭靖、黄蓉外，一灯大师与他四弟都站在自己背后。此时裘千仞离崖边已不及三尺，见前个个都是劲敌，形势之险，实是生平未遇，当下双掌一拍，昂然：“我上华山，为的是争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。哼哼，你们竟想合力伤我，好先去了一个劲敌，这等恶行径，亏你们得来。”周伯通心想这厮的话倒也有几分在理，说：“好，那么待明日论剑之后，再取你的狗命。”瑛姑却厉声叫：“死冤家，我怎能等到明日？”黄蓉也：“老顽童，跟信义之人讲信义，跟诈之人就讲诈。现下是明摆了几个打他一个，瞧他又怎奈何得咱们？”裘千仞脸惨白，见凶多吉少，忽然间情急智生，叫：“你们凭甚么杀我？”那书生：“你作恶多端，人人得而诛之。”裘千仞仰天打个哈哈，说：“若论动武，你们恃众欺寡，我独个儿不是对手。可是说到是非善恶，嘿嘿，裘千仞孤在此，哪一位生平没杀过人、没犯过恶行的，就请上来动手。在下引颈就死，皱一皱眉的也不算好汉。”一灯大师长叹一声，首先退后，盘膝低而坐。各人给裘千仞这句话挤兑住了，分别想到自己一生之中所犯的过失。渔、樵、耕、读四人当年在大理国为大臣时都曾杀过人，虽说是秉公行事，但终不免有所差错。周伯通与瑛姑对望一，想起生平恨事，各自内心有愧。郭靖西征之时战阵中杀人不少，本就在自恨自咎。黄蓉想起近年来累得父亲担忧，大是不孝，至于欺骗作别人之事，更是屈指难数。裘千仞几句话将众人说得哑无言，心想良机莫失，大踏步向郭靖走去。见他侧避让，裘千仞足上使劲，正要窜，突然山石后飞一竹，迎面劈到。这一来得突兀之极，裘千仞左掌飞起，正待翻腕带住端，哪知这连戳三下，竟在霎时之间分他三大。裘千仞大惊，但见竹来势如风，挡无可挡，闪无可闪，只得又退回崖边。山石后一条黑影随至，站在当地。郭靖黄蓉齐叫：“师父！”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到了。裘千仞骂：“臭叫化，你也来多事。论剑之期还没到啊。”洪七公：“我是来锄，谁跟你论剑？”裘千仞：“好，大英雄大侠士，我是徒，你是从来没作过坏事的大大好人。”洪七公：“不错。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，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，若非贪官污吏、土豪恶霸，就是大恶、负义薄幸之辈。老叫化贪饮贪，可是生平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。裘千仞，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！”这番话大义凛然，裘千仞听了不禁气为之夺。洪七公又：“裘千仞，你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何等英雄，一生尽忠报国，死而后已。你师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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