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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回铁枪庙中(5/10)

,便询问,忽想莫再给她抢白几句,自讨没趣,正迟疑间,只听刷的一响,前面抬他的那人“啊哟”叫痛,定是吃黄蓉打了一,又听她骂:“走快些,哼哼唧唧的么?你们这些当官军的就会欺侮老百姓,没一个好人!”接着刷的一响,后面的人也吃了一,那人可不敢叫声来了。柯镇恶心想:“原来她去捉了两名官军来抬我,也真亏她想得这个主意。”这时他上箭伤越来越疼,只怕黄蓉言讥嘲,咬了牙关半声不哼,但觉低起伏,知是走上了一条崎岖的小。又走一阵,树枝树叶不住拂到上脸上,显是在树林之中穿行。两名官军跌跌撞撞,呼呼气,但听黄蓉挥竹不住鞭打,只赶得两人拚了命支撑。约莫行三十余里,柯镇恶算来已是巳末午初。此时大雨早竭,太衣晒得半,耳听得蝉鸣犬吠,田间男女歌声遥遥相和,一片太平宁静,比之适才南湖恶斗,宛似到了另一个世界。一行人来到一家农家休息。黄蓉向农家买了两个大南瓜,和米煮了,端了一碗放在柯镇恶面前。柯镇恶:“我不饿。”黄蓉:“你疼,当我不知么?甚么饿不饿的。我偏要你多痛一阵,才给你治。”柯镇恶大怒,端起那碗腾腾的南瓜迎面泼去,只听她冷笑一声,一名官兵大声叫痛,想是她闪避开,这碗南瓜都泼在官兵上。黄蓉骂:“嚷嚷甚么?柯大爷赏南瓜给你吃,不识抬举吗?快吃净了。”那官兵给她打得怕了,肚中确也饥饿,当下忍着脸上痛,拾起地下南瓜,一块块的吃了下去。这一来,柯镇恶当真恼也不是,笑也不是,半站半坐的倚在一只板凳边上,心下极是尴尬,要待伸手去箭,却怕创中鲜血狂,她当然见死不救,多半还会嘲讽几句。正自沉,听黄蓉说:“去倒一盆清来,快快!”话刚说完,拍的一声,清清脆脆的打了一名官兵一个耳括。柯镇恶心:“小妖女不说话则已,一开,总是叫人吃。”黄蓉又:“拿这刀去,给柯大爷箭伤旁的下衣割开。”一名官兵依言割了。黄蓉:“姓柯的,你有就别叫痛,叫得姑娘心烦,可给你来个撒手不理。”柯镇恶怒:“谁要你理了?快给我得远远的。”话未说完,突觉创一阵剧痛,显是她拿住箭杆,反向。柯镇恶又惊又怒,顺手一拳,创又是一下剧痛,手里却多了一枝长箭。原来黄蓉已将箭枝在他的手中。

只听她说:“再动一动,我打你老大个耳括!”柯镇恶知她说得得到,前不是小妖女的对手,给她一刀杀了,倒也脆,但若让她打上几个耳括,临死之前却又多蒙一番耻辱,当下铁青着脸不动,听得嗤嗤声响,她撕下几条布片,在他大的创上下用力缚住,止住血,又觉创一阵冰凉,知她在用清洗涤。

柯镇恶惊疑不定,寻思:“她若心存恶念,何以反来救我?倘说是并无歹意,哼,哼,桃岛妖人父女难还能安甚么好心?定是她另有毒计。唉,这人诡计百,要猜她的心思实是千难万难。”转念之间,黄蓉已在他伤敷上金创药,包扎妥当;只觉创清凉,疼痛减了大半,可是腹中却饿得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。黄蓉冷笑:“我是假饿,原来当真饿得厉害,现下可没甚么吃的啦,好罢,走啦!”拍拍两响,在两名官军上各击一,押着两人抬起柯镇恶继续赶路。

又走三四十里,天已向晚,只听得鸦声大噪,千百只乌鸦在空中飞鸣来去。柯镇恶听得鸦声,已知到了铁枪庙附近。那铁枪庙祀奉的是五代时名将铁枪王彦章。庙旁有座塔,塔群鸦世代为巢,当地乡民传说铁枪庙的乌鸦是神兵神将,向来不敢侵犯,以致生养繁,越来越多。

黄蓉问:“喂,天黑啦,到哪里投宿去?”柯镇恶寻思:“若投民居借宿,只怕漏风声,引动官兵捉拿。”说:“过去不远有座古庙。”黄蓉骂:“乌鸦有甚么好看?没见过么?快走!”这次不听声,两名官军却又叫痛,不知她是指戳还是足踢。不多时来到铁枪庙前,柯镇恶听黄蓉踢开庙门,扑鼻闻到一阵鸦粪尘土之气,似乎庙中久无人居,只怕她埋怨嫌脏,哪知她竟没加理会。耳听她命两名官军将地下打扫净,又命两人到厨下去烧;耳听她轻轻唱着小曲,甚么“鸳鸯双飞”,又是甚么“未老白”的。过了一会,官军烧来了。黄蓉先替柯镇恶换了金创药,这才自行洗脸洗脚。柯镇恶躺在地下,拿个蒲团当作枕,忽听她啐:“你瞧我的脚么?我的脚你也瞧得的?挖了你一对!”那官军吓得魂不附,咚咚咚的直磕响。黄蓉:“你说,你睁睁的瞧着我洗脚?”那官军不敢说谎,磕:“小的该死,小的见姑娘一双脚生得…生得好看…”柯镇恶一惊,心想:“这贼厮鸟死到临,还存心!小妖女不知要他的,还是剥他的。”哪知黄蓉笑:“凭你这副蠢相,也知好看难看。”砰的一声,伸绊了他一个斗,居然没再追究。两名官军躲向后院,再也没敢来。柯镇恶一语不发,静以待变。只听黄蓉在大殿上上下下走了一周,说:“王铁枪威震当世,到来还是落得个为人所擒,首异,又逞甚么英雄?说甚么好汉?嗯,这杆铁枪只怕还当真是铁铸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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