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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回一灯大师(6/10)

招推,正再上,樵、农夫、书生三人也已来到门外。那书生怒:“完啦,还阻拦甚么?”郭靖回过来,只见一灯大师已盘膝坐上蒲团,脸惨白,僧袍尽,黄蓉却已跌倒,一动也不动,不知生死。郭靖大惊,抢过去扶起,鼻中先闻到一阵腥臭,看她脸时,白中泛青,全无血,然一层隐隐黑气却已消逝,伸手探她鼻息,但觉呼沉稳,当下先放心了大半。渔、樵、耕、读四弟围坐在师父旁,不发一言,均是神焦虑。郭靖凝神望着黄蓉,见她脸渐渐泛红,心中更喜,岂知那红愈来愈甚,到后来双颊如火,再过一会,额上汗珠渗,脸又渐渐自红至白。这般转了三会,发了三次大汗,黄蓉“嘤”的一声低呼,睁开双,说:“靖哥哥,炉呢,咦,冰呢?”郭靖听她说话,喜悦无已,颤声:“甚么炉?冰?”黄蓉四下一望,摇了摇,笑:“啊,我了个恶梦,梦到欧锋啦,欧克啦,裘千仞啦,他们把我放到炉里烧烤,又拿冰来冰我,等我凉了,又去烘火,咳,真是怕人。咦,伯伯怎么啦?”

一灯缓缓睁,笑:“你的伤好啦,休息一两天,别动,那就没事。”黄蓉:“我全没一力气,手指儿也懒得动。”那农夫横眉怒目,向她瞪了一。黄蓉不理,向一灯:“伯伯,你费这么大的劲医我,一定累得厉害,我有依据爹爹秘方制的九,你服几,好不好?”一灯喜:“好啊,想不到你带有这补神健的妙药。那年华山论剑,个个斗得有气没力,你爹爹曾分给大家一起服,果然灵效无比。”郭靖忙从黄蓉衣中取那小袋药,呈给一灯。樵赶到厨下取来一碗清,书生将一袋药尽数倒在掌中,递给师父。一灯笑:“哪用得着这许多?这药调制不易,咱们讨一半吃罢。”那书生急:“师父,就把世上所有灵丹妙药搬来,也还不够呢。”一灯拗不过他,自内力耗竭,于是从他手中将数十粒九都吞服了,喝了几,对郭靖:“扶你师妹去休息两日,下山时不必再来见我。嗯,有一件事你们须得答应我。”郭靖拜倒在地,咚咚咚咚,连磕四个响。黄蓉平日对人嘻笑脸,就算在父亲、师父面前,也是全无小辈规矩,这时却向一灯盈盈下拜,低声:“伯伯活命之德,侄女不敢有一时一刻忘记。”一灯微笑:“还是转忘了的好,也免得心中牵挂。”回过来对郭靖:“你们这番上山来的情景,不必向旁人说起,就算对你师父,也就别提。”郭靖正自盘算如何接洪七公上山求他治伤,听了此言,不禁愕然怔住,说不话来。一灯微笑:“以后你们也别再来了,我们大伙儿日内就要搬家。”郭靖忙:“搬到哪里去?”一灯微笑不语。黄蓉心:“傻哥哥,他们就是因为此的行踪被咱们发见了,因此要搬场,怎能对你说?”想到一灯师徒在此一番辛苦经营,为了受自己之累,须得全盘舍却,更是歉然无已,心想此恩此德只怕终难报了,也难怪渔、樵、耕、读四人要竭力阻止自己上山,想到此,向四弟望了一,要想说几句话赔个不是。一灯大师脸突变,几下摇晃,伏倒在地。四弟和靖、蓉大惊失,同时抢上扶起,只见他脸上肌动,似在极力忍痛。六人心中惶急,垂手侍立,不敢作声。过了一盏茶时分,一灯脸上微笑容,向黄蓉:“孩,这九是你爹爹亲手调制的么?”黄蓉:“不是,是我师哥陆乘风依着爹爹的秘方所制。”一灯:“你可曾听爹爹说过,这药服得过多反为有害么?”黄蓉大吃一惊,心:“难这九有甚不妥?”忙:“爹爹曾说服得越多越好,只是调制不易,他自己也不舍得多服。”一灯低眉沉思半晌,摇:“你爹爹神机妙算,人所难测,我怎猜想得透?难是他要惩治你陆师兄,给了他一张假方?又难你陆师兄与你有仇,在一包药之中杂了几颗毒药?”众人听到“毒药”两字,齐声惊呼。那书生:“师父,你中了毒?”一灯微笑:“好得有你师叔在此,再厉害的毒药也害不死人。”四弟怒不可抑,向黄蓉骂:“我师父好意相救,你胆敢用毒药害人?”四人团团将靖蓉围住,立刻就要动手。这下变起仓卒,郭靖茫然无措,不知如何是好。黄蓉听一灯问第一句话,即知是九了祸端,瞬息之间,已将自归云庄受起始的一连串事件在心中查察了一遍,待得想到在黑沼茅屋之中,瑛姑曾拿那药到另一室中细看,隔了良久方才来,心中登时雪亮,叫:“伯伯,我知啦,是瑛姑。”一灯:“又是瑛姑?”黄蓉当下把在黑沼茅屋中的情状说了一遍,并:“她叮嘱我千万不可再服这药,自然因为她在其中混了外形相同的毒。”那农夫厉声:“哼,她待你真好,就怕害死了你。”

黄蓉想到一灯已服毒,心中难过万分,再无心绪反相稽,只低声:“倒不是怕害死我,只怕我服了毒,就害不到伯伯了。”一灯只叹:“孽障,孽障。”脸随即转为慈和,对靖、蓉三人:“这是我命中该当遭劫,与你们全不相,就是那瑛姑,也只是要了却从前的一段因果。你们去休息几天,好好下山去罢。我虽中毒,但我师弟是疗毒圣手,不用挂怀。”说着闭目而坐,再不言语。

靖、蓉二人躬下拜,只见一灯大师满脸笑容,轻轻挥手,两人不敢再留,慢慢转去。那小沙弥候在门外,领二人到后院一间小房休息。房中也是全无陈设,只放着两张竹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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