呆，随即双膝地，跪了下去，叫：“老前辈若肯赐救…”瑛姑脸上犹似罩了一层严霜，森然：“老前辈！我老了么？”郭靖忙：“不，不，也不算很老。”瑛姑双目缓缓从郭靖脸上移开，望向窗外，自言自语的：“不算很老，嗯，毕竟也是老了！”

郭靖又喜又急，听她语气之中，似乎黄蓉有救，可是自己一句话又得罪了她，不知她还肯不肯施救，待辩解，却又不知说甚么话好。瑛姑回过来，见他满大汗，狼狈之极，心中酸痛：“我那人对我只要有这傻小十分之一的情意，唉，我这生也不算虚度了。”轻轻：“四张机，鸳鸯织就双飞。可怜未老先白，波碧草，晓寒，相对浴红衣。”郭靖听她念了这首短词，心中一凛，暗：“这词好熟，我听见过的。”可是曾听何人念过，一时却想不起来，似乎不是二师父朱聪，也不是黄蓉，于是低声问：“蓉儿，她念的词是谁作的？说些甚么？”黄蓉摇：“我也是第一次听到，不知是谁作的，嗯，‘可怜未老先白’，真是好词！鸳鸯生来就白…”说到这里，目光不自禁的向瑛姑的满白发，心想：“果然是‘可怜未老先白’！”郭靖心想：“蓉儿得她爹爹教导，甚么都懂，若是名的歌词，决无不知之理。那么是谁过这词呢？当然不会是她，不会是她爹爹，也不会是归云庄的陆庄主。然而我确实听见过的。唉，他是谁过的。这位前辈定有法救得蓉儿，她问我这句话，总不是信问。我可怎生求她才好？不她要我甚么…”瑛姑此时也在回忆往事，脸上一阵喜一阵悲，顷刻之间，心中经历了数十年的恩恩怨怨，猛然抬起来，：“你师妹给裘铁掌击中，不知是他掌下留力，还是你这小手从中挡格，总算没立时毙命，但无论如何，挨不过三天…嗯，她的伤天下只有一人救得！”

郭靖怔怔的听着，听到最后一句时，心中怦地一，真是喜从天降，跪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，叫：“请老…不，不，请你施救，恩不尽。”

瑛姑冷冷的：“哼！我如何有救人的本事？倘若我有此神通，怎么还会在这寒苦之地受罪？”郭靖不敢接。过了一会儿，瑛姑才：“也算你们造化不浅，遇上我知此人的所在，又幸好此去路程非遥，三天之内可至。只是那人肯不肯救，却是难说。”郭靖喜：“我苦苦求他，想来他决不至于见危不救。”瑛姑：“说甚么不至于见危不救？见死不救，也是人情之常。苦苦相求，有谁不会？难就能教他手救人？你给他甚么好了？他为甚么要救你？”语意之中，实是着极大怨愤。郭靖不敢接，前已现一线生机，只怕自己说错一言半语，又复坏事，只见她走到外面方室，伏在案提笔书写甚么，写了好一阵，将那张纸用一块布包好，再取针线，将布包折密密住，这样连了三个布，才回到圆室，说：“林之后，避过铁掌帮的追兵，直向东北，到了桃源县境内，开拆白布，下一步该当如何，里面写得明白。时地未至，千万不可先拆。”郭靖大喜，连声答应，伸手接布。瑛姑缩手：“慢着！若是那人不肯相救，那也算了。若能救活她的命，我却有一事相求。”郭靖：“活命之恩，自当有报，请前辈吩咐便了。”瑛姑冷冷的：“假若你师妹不死，她须在一月之内，重回此，和我相聚一年。”郭靖奇：“那甚么啊？”瑛姑厉声：“甚么跟你有何相？我只问她肯也不肯？”黄蓉接：“你要我授你奇门术数，这有何难？我答允便是。”瑛姑向郭靖白了一，说：“枉为男汉，还不及你师妹十分中一分聪明。”当下将三个布递了给他。郭靖接在手中，见一个白，另两个一红一黄，当即稳稳放在怀中，重行叩谢。瑛姑闪开，不受他的大礼，说：“你不必谢我，我也不受你的谢。你二人与我无亲无故，我么要救她？就算沾亲有故，也犯不着费这么大的神呢！咱们话说在先，我救她命是为了我自己。哼，人不为己，天诛地灭。”这番话在郭靖听来，极不耳，但他素来拙于言辞，不善与人辩驳，此时为了黄蓉，更加不敢多说，只是恭恭敬敬的听着。瑛姑白一翻，：“你们累了一夜，也必饿了，且吃些粥罢。”当下黄蓉躺在榻上，半醒半睡的养神，郭靖守在旁边，心中思起伏。过不多时，瑛姑用木盘托两大碗腾腾的香粳米粥来，还有一大碟山片、一碟腊鱼。郭靖早就饿了，先前挂念着黄蓉伤势，并未觉得，此时略为宽怀，见到鱼白粥，先吞了一唾涎，轻轻拍拍黄蓉的手背，：“蓉儿，起来吃粥。”黄蓉睁一线，微微摇：“我疼得，不要吃。”瑛姑冷笑：“有药给你止痛，却又疑神疑鬼。”黄蓉不去理她，只：“靖哥哥，你再拿一粒九玉给我服。”那些药是陆乘风当日在归云庄上所赠，黄蓉一直放在怀内，洪七公与郭靖为欧风所伤后，都曾服过几颗，虽无疗伤起死之功，却大有止疼宁神之效。郭靖应了，解开她的衣，取了一粒来。当黄蓉提到“九玉”之时，瑛姑突然微微一震，后来见到那朱红的药，厉声：“这便是九玉么？给我瞧瞧！”郭靖听她语气甚是怪异，不禁抬望了她一，却见她中微凶光，心中更奇，当下将一药尽数递给了她。瑛姑接了过来，但觉芳香扑鼻，闻到气息已是遍清凉，双目凝视郭靖：“这是桃岛的丹药啊，你们从何得来？快说，快说！”说到后来，声音已极是惨厉。黄蓉心中一动：“这女研习奇门五行，难跟我爹爹哪一个弟有甚关系？”只听郭靖：“她就是桃岛主的女儿。”瑛姑一跃而起，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