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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回铁掌峰ding(4/10)

沉沉睡去,就算天塌下来,也须先睡一觉再说,就在这心智一半昏迷、一半清醒之际,猛然间想起郭靖说过的一句话,立时便似从梦中惊醒,叫:“靖哥哥,你说真经中有甚么‘移魂大法’?”郭靖早已瞧不妙,心想若那彭长老再使邪法,立时上去将他一掌击毙,听黄蓉如此说,忙跃上台去,在她耳边将经文背诵了一遍。黄蓉听郭靖背诵经文,叫她依着止观法门,由“制心止”而至“真止”,她内功本有基,人又聪,一即透,当即闭目默念,心息相依,绵绵密密,不多时即寂然宁静,睁开来,心神若有意,若无意,已至忘我境界。彭长老见她闭目良久,只已受了自己言语所惑,昏沉睡去,正自欣喜,待再施狡计,突见她睁开双,向着自己微微而笑,便也报以微微一笑,但见她笑得更是畅,不知怎地,只觉全轻飘飘的快异常,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。黄蓉心想《九真经》中所载的功夫果然厉害无比,只这一笑之间,已胜过了对方,当下也就格格浅笑。彭长老心知不妙,猛力镇慑心神,哪知这般惊惶失措,心神更是难收,见黄蓉笑生双靥,哪里还能自制,站起来,捧腹狂笑。只听得他哈哈,嘻嘻,啊哈,啊哟,又叫又笑,越笑越响,笑声在湖面上远远传了去。

群丐面面相觑,不知他笑些甚么。简长老连叫:“彭长老,你甚么?怎敢对帮主恁地不敬?”彭长老指着他的鼻,笑得弯了腰。简长老还以为自己脸上有甚么古怪,伸袖用力了几。彭长老笑得更加猛烈,一个倒翻斗,翻下台来,在地下大笑打。群丐这才知不妙。彭长老两名亲信弟抢上前去相扶,被他挥手推开,自顾大笑不已,不到一盏茶时分,已笑得气息难通,满脸紫胀。须知“慑心术”或“移魂大法”系以专一固之神力量控制对方心灵,原非怪异,后世或称“眠术”,或称“心理分析”,或称“神治疗”等等,只是当时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,自不免惊世骇俗。若是常人,受到这移魂大法,只是昏昏睡而已,原无大碍,他却是正在聚会神的运起慑心术对付黄蓉,被她突然还击,这一来自受其祸,自是比之常人所遭厉害了十倍。

简长老心想他只要再笑片刻,必致窒息而死,躬向黄蓉:“敬禀帮主:彭长老对帮主无礼,原该重惩,但求帮主大量宽恕。”鲁有脚与梁长老也躬相求,求恳声中杂着彭长老声嘶力竭的笑声。黄蓉向郭靖:“靖哥哥,够了么?”郭靖:“够了,饶了他罢。”黄蓉:“三位长老,你们要我饶他,那也可以,只是你们大家不得在我上唾吐。”简长老见彭长老命在顷刻,忙:“帮规是帮主所立,也可由帮主所废,弟们但凭吩咐。”黄蓉见可免这唾吐之厄,心中大喜,笑:“好啦,你去了他的。”简长老跃下台去,伸手了彭长老两,彭长老笑声止歇,翻白了双,尽自呼呼气,委顿不堪。黄蓉笑:“这我真要歇歇啦!咦,那杨康呢?”郭靖:“走啦!”黄蓉了起来,叫:“怎么让他走了?哪里去啦?”郭靖指向湖中,说:“他跟那裘老儿走啦。”黄蓉望着湖中帆影,见相距已远,追之不及,恨恨不已,心知郭靖顾念两代结义之情,见他逃走却不加阻拦。

原来杨康见黄蓉与简长老刚动上手,便占上风,知若不走为上着,立时命难保,乘着众人全神观斗之际,悄悄溜到铁掌帮帮众之中,央求相救。裘千仞瞧这情势,黄蓉接任帮主之局已成,无可挽回,郭、黄武功,丐帮势大难敌,当下不动声,率领帮众,带同了杨康下船离岛。丐帮弟中虽有人瞧见,但简、黄激斗方酣,无人主持大局,只得听其自去,不与理会。黄蓉执在手,朗声说:“现下洪帮主未归,由我暂且署理帮主事宜。简、梁两位长老率领八袋弟,东下迎接洪帮主。鲁长老且在此养伤。”群丐声雷动。

黄蓉又:“这彭长老心术不正,你们说该当如何治?”简长老躬:“彭兄弟罪大,原该以重刑,但求帮主念他昔年曾为我帮立下大功,免他死罪。”黄蓉笑:“我早料到你会求情,好罢,刚才他笑也笑得够了,革了他的长老,叫他个八袋弟罢。”简、鲁、彭、梁四老一齐称谢。黄蓉:“众兄弟难得聚会,定然有许多话说。你们好好葬了黎生、余兆兴两位。我瞧鲁长老为人最好,一应大事全听他吩咐。简、梁二位长老尽心相助。我这就要走,咱们在临安府相见罢。”牵着郭靖的手,下山而去。

群丐直送到山脚下,待她坐船在烟雾中没了踪影,方始重上君山,商议帮中大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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