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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回新盟旧约(4/7)

黄药师冷冷的:“这小学过全真派武功,也学过桃岛的一些功夫,跟你是老相识。你去找他罢。”

黄药师说的本是杨康,但欧锋念一转,却立时想到郭靖。他心中悲愤之极,向郭靖恶狠狠的瞪视片刻,随即转问黄药师:“你拿着我侄儿的文什么?”黄药师:“桃岛的总图在他边,我总得取回啊。累得他土之后再见天日,那倒有些儿抱憾。”欧:“好说,好说。”自知与黄药师非拆到一二千招后难分胜负,而且也未必自己能占上风,好在《九真经》已然得手,报仇之事倒也不是急在一朝,但若裘千仞能打倒江南六怪与郭靖、黄蓉,然后来相助自己,那么二人联手,当场就可要了黄药师的命。在这惊闻亲被杀噩耗之际,他仍能冷静审察敌我情势,算来赢面甚,便不肯错过了良机,回向裘千仞:“千仞兄,你宰这八人,我来对付黄老邪。”

裘千仞将大蒲扇轻挥几挥,笑:“那也好,我宰了八人,再来助你。”欧:“正是。”说了这两个字后,双目盯住黄药师,慢慢蹲下。黄药师两足不丁不八,踏着东方乙木之位,两人立时要以上乘武功,决弱,判生死。黄蓉笑:“你先宰我罢。”裘千仞摇:“小姑娘活泼可,我实有儿下不了手,啊哟,糟糕,糟糕,这会儿当真不凑巧!”说着双手捧住肚弯下了腰。黄蓉奇:“怎么?”裘千仞苦着脸:“你等一回儿,我忽然肚痛,要恭!”黄蓉啐了一,一时不知如何接。裘千仞又是“啊哟”一声,愁眉苦脸,双手,向旁跑去,脚步蹒跚,瞧情形是突然肚痛,一个忍不住,倒是拉了一的屎。黄蓉一呆,心知他八成是假,可是却也怕他当真腹泻,睁睁的让他跑开,不敢拦阻。朱聪从衣内取一张草纸,飞步赶上,在他肩一拍,笑:“给你草纸。”裘千仞:“多谢。”走到树边草丛中蹲下。黄蓉拣起一块石向他后心掷去,叫:“走远些!”石刚要打到他背心,裘千仞回手接住,笑:“姑娘怕臭罢?我走得远些就是。你们八个人等着我,可不许乘机溜走。”说着提了,又远远走十余丈,在一排矮树丛后蹲下来。黄蓉:“二师父,这老贼要逃。”朱聪:“这老贼脸虽厚,脚底下却慢,只怕逃不了。这两样事给你玩罢。”黄蓉见他手中拿了一柄利剑,还有一只铁铸的手掌,知是他适才在裘千仞肩上一拍之时从这老儿怀里扒来的。她在密室中曾见裘千仞向全真七玩利剑腹的勾当,当时明知是假,却猜想不透其中机关,这时见了那三截能够伸缩环的剑刃,直笑得打跌,有心要扰锋心思,走到他面前,笑:“欧先生,我可不想活啦!”右手一扬,猛将利剑腹中。黄药师和欧锋正蓄势待发,见她如此都吃了一惊。黄蓉随即举起剑刃,将三截剑锋的把玩,笑着将裘千仞的把戏对父亲说了。欧锋心:“难这老儿真是狼得虚名,一辈欺世盗名?”黄药师见他慢慢站直,已猜中他心思,从女儿手中接过那铁铸的手掌,见掌心刻着一个“裘”字,掌背刻着一片纹,心想:“这是湘中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令牌。二十年前这令牌在江湖上真有莫大的威势,不论是谁拿在手中,东至九江,西至成都,任凭通行无阻,黑白两,见之尽皆凛遵,近年来久已不闻铁掌帮的名,也不知是散了还是怎的,岂难这令牌的主人,竟是一个大言无耻的糟老儿么?”心下沉,将铁掌还给女儿。

锋见了铁掌,侧目凝视,脸上也大有诧异之。黄蓉笑:“这铁手掌倒好玩,我要了他的,骗人的家伙却用不着。”举起那三截铁剑叫:“接着!”扬手掷,但见与裘千仞相距甚远,自己手劲不够,定然掷不到,给父亲,笑:“爹,你扔给他!”黄药师起了疑心,正要再试试裘千仞到底是否有真功夫,举起左掌,将那铁剑平放掌上,剑尖向外,右手中指往剑柄上弹去,铮的一声轻响,铁剑激,比弓所发的弩还要劲急。黄蓉与郭靖拍手叫好。欧锋暗暗心惊:“好厉害的弹指神通功夫!”众人轰叫声中,那剑直向裘千仞后心飞去,见剑尖离他背脊仅余数尺,他仍是蹲在地下不动,瞬之间,那剑已他的背心。这剑虽然并不锋利,但黄药师何等功力,这一弹之下,三截剑直没至柄,别说是铁剑,纵然是木刀竹刃,这老儿不死也是重伤。郭靖飞步过去察看,忽然大叫:“啊哟!”提起地下一件黄葛短衣,在空中连连挥动,叫:“老儿早就溜啦。”原来裘千仞脱下短衣,罩在一株矮树之上,他与众人相距既远,又有草木掩映,这金蝉脱壳之计竟然得售,黄药师、欧锋适才凝视对敌,目不旁视,朱聪等也都注视着二人,竟然被裘千仞瞒过。东邪西毒对望一,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。欧锋知黄药师心思机,不似洪七公之坦率,向他暗算不易成功,但见他笑得舒畅,毫不戒备,有此可乘之机,如何不下毒手?只听得犹似金铁鸣,铿铿三声,他笑声忽止,斗然间快似闪电般向黄药师一揖到地。黄药师仍是仰天长笑,左掌一立,右手钩握,抱拳还礼,两人都是微微一晃。欧锋一击不中,形不动,猛地倒退三步,叫:“黄老邪,咱哥儿俩后会有期。”长袖一振,衣袂飘起,转走。黄药师脸微变,左掌推,挡在女儿前。郭靖也已瞧西毒这一转之间暗施狠功夫,以劈空掌之类手法袭击黄蓉。他见机招均不如黄药师之快,见危险,已不及相救,大喝一声,双拳向西毒直捶过去,要他还掌自解,袭击黄蓉这一招劲力就不致使足了。

锋的去劲被黄药师一挡,立时乘势收回,反打郭靖。这一招除了他本原劲,还借着黄药师那一挡之力,更加非同小可。郭靖哪敢接,危急中就地开,跃起来,已惊得脸惨白。欧锋骂:“好小,数日不见,功夫又有境了。”须知他刚才这招反打,借用敌劲伤人,变化莫测,竟被郭靖躲开,却也大他意料之外。

江南六怪见双方动上了手,围成半圈,拦在欧锋的后。欧锋毫不理会,大踏步向前直闯。全金发和韩小莹不敢阻挡,向旁让开,睁睁瞧着他林而去。黄药师若要在此时为梅超风报仇,集靖、蓉与六怪之力,自可围歼西毒,但他生傲,不愿被人说一声以众暴寡,宁可将来单独再去找他,当下望着欧锋的背影,只是冷笑。郭靖与全金发等将华筝、拖雷、哲别、博尔术的绑缚解去。华筝等见郭靖未死,早已喜望外,大骂杨康造谣骗人。拖雷:“那姓杨的说有事须得赶去岳州,我只他是好人,白白送了他三匹骏。”原来拖雷、华筝等听说郭靖惨亡,心中悲伤,听杨康声声说要为义兄报仇,与他言谈甚是投机。那晚在临安之北一个小镇客店中共宿,杨康便去刺死拖雷,哪知胖瘦二丐见他拿着帮主法杖,对他保护周至,在窗外守夜。杨康数次待动手,却不是见到胖丐,就是瘦丐,拿着兵刃在院中来回巡视。他候了一夜,始终不得其便,只索罢了,次日向拖雷骗了三匹良,与二丐连骑西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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