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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回荒村野店(9/10)

退。但今日丘机信了裘千仞之言,只周伯通当真已为黄药师所害,再加上杀害郭靖的仇恨,对桃岛一派恨之骨,中连称“妖妇”,梅超风明知不敌,却也决计不肯就此罢休,微一沉,便探手腰间,解下了毒龙鞭,叫:“长,今日要得罪了。”:“好说!”梅超风:“我要用兵刃啦,你们也亮刀剑罢!”王:“我们是七个,你只一个人,又加睛不能见,全真七再不肖,也不能跟你动兵。我们坐着不动,你招罢!”梅超风冷冷的:“你们坐着不动,便想抵挡我的银鞭?”丘机骂:“好妖妇,今夜是你毕命之期,还多说甚么?”梅超风哼了一声,右手挥,那生满倒钩的长鞭如一条大蟒般缓缓游了过来,鞭直指孙不二。

黄蓉听隔室双方斗,心想梅超风的毒龙鞭何等厉害,全真七竟敢端坐不动,空手抵挡,倒要瞧瞧用的是怎等样手段,拉了郭靖一把,叫他将小孔让给她瞧。她见到全真七在店堂中所坐的方位,心中一楞:“这是北斗星座之形啊!嗯,不错,丘长适才正是说要布天罡北斗。”黄药师通天文历算之学,黄蓉幼时夏夜乘凉,就常由父亲抱在膝上指讲天上星宿,是以识得七个人的阵形。

全真七钰位当天枢,谭端位当天璇,刘玄位当天玑,丘机位当天权,四人组成斗魁;王一位当玉衡,郝大通位当开,孙不二位当摇光,三人组成斗柄。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,却是居魁柄相接之,最是冲要,因此由七中武功最的丘机承当,斗柄中以玉衡为主,由武功次的王一承当。只见梅超风的毒龙鞭打向孙不二,去势虽慢,可是极为狠辣,那姑却仍是巍然不动。黄蓉顺着鞭梢望去,只见她袍上绘着一个骷髅,心中暗暗称奇:“全真教号称是玄门正宗,怎么她的服饰倒与梅师姊是一路?”她不知当年王重化孙不二之时,曾绘了一幅骷髅之图赐她,意思说人寿短促,倏息而逝,化为骷髅,须当修真而慕大。孙不二纪念先师,将这图形绣在袍之上。

银鞭来得虽慢,却带着嗤嗤风响,见鞭梢再数寸就要到她袍上髅髅的图形,忽然之间银鞭猛地回窜,就如一条蟒蛇上被人砍了一刀,箭也似的笔直向梅超风反冲过去。这一下来势奇快,梅超风只手上微微震动,立即劲风扑面,疾忙低,银鞭已发而过,心中叫声:“好险!”回鞭横扫。这一招鞭盘打钰和丘机,二人仍是端坐不动,谭端和王一却掌将银鞭挡了开去。

数招既过,黄蓉已看得清楚,全真七迎敌时只一掌,另一掌却搭在旁之人肩上。她略加思索,已知其中奥妙:“原来这与我帮靖哥哥疗伤的理一样。他们七人之力合而为一,梅师姊哪能抵挡?”原来天罡北斗阵是全真教中最上乘的玄门功夫,王重当年曾为此阵过无数心血。小则以之联手搏击,化而为大,可用于战阵。敌人来攻时,正面首当其冲者不用力招架,却由侣侧击反攻,犹如一人兼数人武功,确是威不可当。

再拆数招,梅超风愈来愈是惊慌,觉到敌人已不再将鞭激回开,只是因势带引,将银鞭牵敌阵,鞭虽可舞动,但挥去的圈渐缩渐小。又过片刻,数丈长的银鞭已有半条被敌阵裹住,再也缩不回来。若是此时弃鞭反跃,尚可脱,但她在这条长鞭上曾用了无数苦功,被人安坐于地空手夺去,岂肯甘心?她犹豫不决虽只瞬息之间,但时机稍纵即逝,那天罡北斗之阵既经发动,若非当“天权”之位的人收阵,则七人手一招快似一招,待得梅超风知再拚下去必无幸理,无可柰何下咬牙放脱鞭柄,为时已然不及。刘玄掌力带动,拍的一声响,长鞭飞打在墙上,只震得屋摇动,瓦片相击作声,屋上灰尘簌簌而下。梅超风足下摇晃,被这一带之力引得站立不定,向前踏了一步。

这一步虽只跨了两尺,却是成败的关键。她若早了片刻弃鞭,就可不向前跨这一步而向后踏,立即转门,七未必会追,就算要追也未必追她得上,现下却向前迈了一步,心知不妙,左右双掌齐挥,刚好与孙不二、王一二人的掌力相遇,略加支撑,钰与郝大通的掌力又从后拍到。她明知再向前行危险更大,但形格势禁,只得左足踏上半步,大喝一声,右足飞起,霎时之间先后分踢钰与郝大通手腕。丘机、刘玄同声喝彩:“好功夫!”也是一先一后的掌解救。梅超风右足未落,左足又起,虽闪开了丘刘二人掌力,但右足落下时又踏上了一步。这一来已陷天罡北斗阵中,除非将七之中打倒一人,否则决然无法脱。黄蓉看得暗暗心惊,昏黄月光下只见梅超风长发飞舞,纵跃来去,掌打足踢,举手投足均夹隐隐风声,直如虎跃豹翻一般。全真七却是以静制动,盘膝而坐,击首则尾应,击尾则首应,击腰则首尾皆应,牢牢的将她困在阵中。梅超风连使“九白骨爪”和“心掌”功夫,要想冲重围,但总是给七掌力回,只急得她哇哇怪叫。此时七要伤她命,原只举手之劳,但始终不下杀手。

黄蓉看了半晌,便即醒悟:“啊,是了,他们是借梅师姊来摆阵练功。似她这般武功的对手,哪能轻易遇上,定是要累得她疲力尽而死,方肯罢休。”可是她这番猜测,却只对了一半,借梅超风练功确是不错,但家不轻易杀生,倒无伤她命之意。黄蓉对梅超风虽无好,然见七对她如此困辱,心中却甚不忿,看了一会不愿再看,把小孔让给郭靖。但听得隔室掌风一时一时缓,兀自酣斗。郭靖初看时甚迷惘,见七参差不齐的坐在地下与梅超风相斗,大是不解。黄蓉在他耳边:“他们是着北斗星座的方位坐的,七个人内力相连,瞧来了么?”郭靖得这一言提醒,下半《九真经》中许多言语,一句句在心中过,原本不知其意的辞句,这时看了七掌布阵之法,竟不喻自明的豁然而悟。他越看越喜,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。黄蓉大惊,急忙挽住。郭靖一凛,随即坐下,又凑到小孔之上,此时他对天罡北斗阵的要旨已大致明白,虽然不知如何使用,但七每一招每一式使将来,都等如是在教导他《九真经》中用之间的诀窍。那《九真经》是一位前辈人读尽古来藏而悟得,王重创这阵法时未曾见到真经,然家武学同一源,本要旨原无差异,是以阵中的生克变化却也脱不了真经的包罗。当日郭靖在桃岛上旁观洪七公与欧锋相斗固是大有益,毕竟他心思迟钝,北丐与西毒二人的武功又皆非真经一路,是以领悟有限,此时见七行功布阵,以家武功印证真经中的家武学,若合符节,这才是真正的一大益。

见梅超风支撑为难,七渐渐减弱掌力,忽听得门有人说:“药兄,你先手呢,还是让兄弟先试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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